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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管事负责扫洒洁净,苏管事预备着斋饭伙食,是故不得闲暇。” “可有腰牌?” “自是有”,若朴腾出右手,取出腰牌,没有持牌人姓名,有字刻于上:四门不禁【2】。 守门的护卫接过腰牌,摸着那云水纹面面相觑,这腰牌确系汉王府中所用,但皆系汉王亲卫密藏,怎会轻易与人? “抱璞道长,还请说明这腰牌是何人所持,我们要做个记录。” 若朴轻笑道:“你可是叫付敏?” 付敏本对她就有些怀疑,忽听得她直呼己名,已卸下些防备,“我便是付敏,不知道长如何晓得我名姓?” “志常师兄嘱咐我来别苑点洒甘露时,吴长史便说有个当值的付敏,为人最是小心,便提议交我一块腰牌方便行事。当时殿下也在,笑说不难,随意吩咐了个人将他的腰牌交给我,也因此我并不知那人姓名”,若朴放回腰牌,又接口道,“来此一见,付侍卫果是个谨慎的人。” 付敏再听此言,已信她六分,“抱璞道长,请随我进来。” 但付敏又安排三人紧随着她,“想来抱璞道长是头次来别苑,便让他们给您带个路。” 若朴自然不能再拒绝,只得笑着说:“多谢。” 杨柳枝蘸洒清露,行行停停,一路行至长乐院门,那三个侍卫却拦住她,“道长,殿下与吴长史皆吩咐过,此处不得进生人。” 若朴又笑道:“既是扫洒,便不得遗漏,以防邪祟皆聚至此处。” “那还请道长快些,莫叫付敏发现。” 她自当快些,一时间法衣翻飞,露水四散,叫那三人被各自腰间刀剑绊住跟不上她。 门前依旧是丰防守着,见她手持甘露而来也不吃惊,只将那柄朴刀攥得更紧些,“道长留步,此处不得进。” “哦”,若朴故作惊讶,“甘霖清露,不得有一处遗漏,还请开门。” “殿下有令……” 丰防还未说完便捂紧双眼,那杨柳枝蘸着甘露碗中的“水”挥洒而来,他痛得睁不开眼睛,那刀只能任它被若朴抢去。 那三人也一齐扑上前来,但又怕误伤己方,只得先去夺若朴手中的水盂。 “你们要,便给你们”,若朴将那水盂往前一抛,挥刀截水,一股水散成水滴,落入那几人眼中,皆都痛得大叫,一时不得上前。 再挥刀,斩破窗棂,跃身入内,但室内空空,并无李毅身影,他在何处? 她方才挥洒的只是些浓盐水,眼见外间四人逐渐恢复,她只能再破窗而出,将那刀架在丰防脖颈间。 寒铁烁光,日头正盛,她又想起林彦文身死那日,只觉眼前皆是血色,双手发虚。 但她只能狠下心将那朴刀挪至丰防颈间皮肉上,“你告诉我,这房中人在哪里?” 丰防咽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道长慈悲,还请放刀罢。自昨夜宴散后,我便不知道贵客往哪处去,殿下只要我们守着这屋,其它的事情,我们没得到指示。” “丰大哥,你莫要与这女冠多说”,被盐水激得留了许多泪,那三人也渐能睁开眼,其中一个作势便要持刀往前。 “杨熙你先别来,这刀我昨夜才磨过”,丰防流罢满脸的泪,如今又开始冒汗,“杨熙,我不过贱命一条,无人在意,你三人赶紧先派两人去贵客处护着些,杨熙你快些去告诉付敏,着他戒严。” 杨熙三人突遭变故已经慌神,也来不及细想丰防此言,一个往南边的前门去,两个往西边的偏院去,立时便散开来。 若朴已松了手腕的力气,轻声对丰防道:“往你该去的地方去。” 丰防却瞅准她松懈的时刻,一把将她推开,边往外跑边大叫道:“救命,罗刹女杀人了!” 若朴当即便追去,丰防往前疾奔,不忘扯断碍事的柳条,直到最角落的西院门前,见那两人正开着锁,丰防大叫一声:“务必小心!” 那两人果是回头来望,忘了手中的锁钥,又叫若朴一刀劈下,那两人怕被刀砍断双手,只得迅速撤回,铜锁落,刀已崩口。 但若朴也不怕这些,朴刀在手,势不可挡,丰防又喊道:“这女冠好生力大,怕是有些邪法在身,你二人虽有剑,但也万不可轻敌。” 若丰防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那两人反不敢上前去拦,只得放若朴进去。 另有八人各持刀剑棍棒守着,以若朴一人之力如何能敌? 她只得装神弄鬼,默念道:“急急如律令,挡我者恶业不消,善果难成,万灾齐来,百福尽散!” 他们有力气,亦不害怕眼前这女冠子,但着实不敢与未知的恐惧为敌,只能上前围住她,迟迟不敢动手。 “哼”,若朴将刀尖在地面石板上划过,溅起火星,重挥刀,那火点燎烧起一人胡须,他忙撤身寻水,嘴里大叫:“妖术、妖术。” “哪里来的妖道,且吃我一棍!” 一棍尚可挡,复挥刀,那棍应声而裂,崩至窗棂上,将那明窗击出几道裂纹。 又挥刀,若朴退至房门处,这锁更精巧,她虽有开锁本领,此刻却万不能放下刀。 且战且躲,若朴顺着明窗上的裂纹另挥刀数次,终是劈开个狭窄的口子,便立时飞身入内,被那蛎镜【3】揦【4】伤法袍,直撞得那些贝壳碎做江中月影,零落满地。 李毅早已隔着木门明窗隐隐听见外间的声响,现下一声巨响,本就为她担惊受怕,此刻见她身上霞衣已破,冠戴摇坠,已慌忙抬步上前,欲要问问她可有伤着。 但他并没料到,比他唇舌更快的是她的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她横刀相胁,“少说话,他们不敢伤你,我只能挟持着你拖延时间。” 门外几人亦是惊惧非常,汉王嘱咐他们严密看守,却断不能放任这贵客死于这把崩口的朴刀下,忙开了锁,恳求道:“道长,此人不能死,若是他死了,你也不能活。” 若朴若想要李毅死,又何必来此,只是她自忖以她与李毅两人之力恐难逃出,只能故技重施且延宕些时辰伺个时机。 付敏匆匆赶来时既惊又怒,原来这道人竟真的骗了他,可她说得又那般详实具体且还带着腰牌,恐怕她早已谋划多时,如今又将这刀架在李毅脖间,焉知不是她与李毅合谋之计。 付敏:“抱璞道长,你先前与我说来苑中洒些甘露,怎么此刻操起刀来?这刀并不是道长法器,恐怕不灵。” “灵不灵的,你也不知道”,若朴答话时又惊觉此人果然谨慎,“付敏,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是想再拖拖时间,等汉王来此发令,你便行事。” 付敏:“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劝你还是放下刀,算上你刀下的贵客也不过二人而已,但别苑里里外外有五六十人,你决计是逃不出去的。” “哈哈哈,这五六十人都听你差遣么?我刀下这人死与不死与你们何干,趁早些让开”,若朴押着李毅走到门外,与付敏他们隔着一丈远。 付敏没再说话,只吩咐他们:“丰防,快些去寻个趁手的武器来,其它人,握紧刀剑,等我吩咐。” 若朴忽地灿然发笑,猛挥刀,卷起一阵带着硝味的风,她不过顺着这风抛了些纸团,便炸起些火光,“李毅,将刀拿好!” 抛刀而去,李毅忙接住,不等其它人反应,若朴便抢出条道往外疾奔,李毅自也持刀跟上,一路逃,一路抛洒纸团,火势渐起,纵有五六十人又如何,他们本就是此处别苑的护卫,若别苑今日因火而毁,他们又去往何处?只能先救火。 只有丰防偷偷留了个心眼,山里再过一会便要起雾,火自会消,他趁其余人皆忙着提水泼水的机会,远远地寻着他二人到后山,他本还有几句话要同那个沈姑娘说,也不知道柳春如今可有安全,正欲现身,却又忙矮下身来。 原是李毅问她:“身上可有伤?”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丰防不好现身打扰,这紧急关头,还想着这个,就算是有伤,此刻哪里就能立马找个大夫来诊治。 但那沈姑娘却没回答,声音悠淡:“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同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 【1】高功,是对具备高深学识、精湛修行,且能主持核心宗教法事科仪的道士的尊称。 【2】在中,徐行梓给的。 【3】蛎镜,形圆如月,亦谓之蛎镜,土人刮磨其表,以通明者鳞次以盖天窗,见福州地方志《淳熙三山志·卷四十二·物产》,成书于南宋。是古人用来制作明窗、明瓦的材料。 【4】揦,念lá,毁坏、割伤的意思。 他还可以再等十年,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 丰防躲在堆蓬草中,等了半晌也没再听见人声,也不知他二人到底是何光景,丰防又担心着山林渐暗,只能拂开眼前那只碍事的跳蛛,从扒出的缝隙里探出眼睛,山径上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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