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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下,摆着一张主桌,上面放着茶壶和一次性塑料杯。
桌子旁,摆着几张红色塑料凳。
章屿给客人们倒上茶,闲聊了几句,然后就给盛延洲切脉。
两边脉都切了,章屿说:“切脉听不出什么问题,哥哥赶时间吗?要不我帮你循经摸气,看看哪里堵了?”
盛延洲微笑道:“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会,我今天的活都干完了。”章屿说。
江莱说:“学弟的手法看着挺老道的,你帮他好好看看。”
盛延洲抬眼看着江莱,抿着唇。
“怎么,你还讳疾忌医啊?”江莱说。
“我不喜欢男人之间的身体接触。”盛延洲说。
“人家是医生。”江莱白了他一眼。
章屿也笑了:“哥哥别紧张。”
他站起来,示意盛延洲坐直,双手从他肩颈开始,沿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往下摸。
江莱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蹲在药田里除草时像个农夫,一摸到经络却换了个人。
收回手:“我摸出来了,大概是这几处有气不通的堵点,和脑部受伤的位置对应得上,可以考虑用接经针法来疏通。”
江莱问:“怎么治疗?”
“行针一般是从手足等远端开始接气,一路往头部引。”章则叙顿了顿,“整个疗程大概需要几个月到半年,要看个人体质。”
章屿看了盛延洲一眼,见他正端起茶杯,嘴角微微上翘。
“哥哥好像挺高兴的?”
盛延洲放下茶杯,“找到了症结,当然高兴。”
章屿转头看着江莱:“学姐,你们平时住在哪儿?”
江莱说:“平时在花城,这几天来南孚山度假。”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学弟,今天能遇见你也是缘分,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谈老,帮他看看?”
“可以啊。师父这时候应该午睡快醒了。”章屿站起身,摘下草帽,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从这条小路上去,走二十来分钟就到。”
一行人跟着他往后山走。山路不陡,铺了青石板,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竹林,风一过,竹叶哗啦啦地响。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竹林尽头露出一座小院。青砖灰瓦,院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满地金黄的落叶。
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章屿便直起身喊了声“小师叔回来了”。
章屿点头,说“这几位是来找师父看病的。”
那人说:“师爷还在睡,再有十几分钟就醒了。”
章屿回过头对江莱笑了笑:“师父每天雷打不动要午睡,不用上闹钟,准时醒。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这座院子有好几进,晒药的场地旁边是切药的工作枱,再往里走还有一间书馆,透过木窗能看见里面整面墙的药典。
江莱走到回廊下,看见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铜人,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被岁月磨得锃亮。
“这是用来练习找穴位的吧?”
“对。”章屿走过去,拍了拍铜人的肩膀,“古代医学生考太医院,其中一门考试就是在规定时间内找对所有的穴位,用针扎进去。现在师父还用这个考我们。”
江莱来了兴趣,“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啊。”章屿从旁边的针匣里取出一排银针,又找了条干净的布条递给她,“蒙上眼睛,我说一个穴位你扎一个。”
江莱在铜人前坐下来,把布条系在眼上。
章屿报了一个穴位,她摸索着铜人表面的凹痕,找准位置,一针扎下去。
盛延洲站在一旁看着。
江莱今天穿着白色毛衣,搭配白色长裙,长发松松地扎着一个垂下的马尾。
院子外的银杏叶被风卷进来,落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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