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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齐齐走出军帐,因为汇兵,两位主帅的营帐被单独设营,周围多是心腹士兵的帐篷,没有空地给赵偃施展,赵偃试探道,“去我那边的校场?” 嬴政压根不上当:“不方便,去孤那边吧。” 孤~孤~孤~,赵偃心里阴阳怪气地学着,面上翻了个白眼,“嬴政,你真的很装。” 装这个字,赵偃还是日常跟姜安生学的,安生总是会冒出一些很稀奇的字词,却又形容十分贴切。 嬴政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营业假笑:“谢谢夸奖,如果你很羡慕孤,可以跟在孤身边多学学。” 赵偃拳头硬了,实在没忍住,给嬴政的后背来了一拳。 嬴政早就防着他了,一个巧妙闪身躲过,没想到嬴政身形这般敏捷,赵偃眼前一亮,心中升起了较量的欲望,他立马挥拳舞向嬴政,“比试比试?” 嬴政连退三步,“我才十岁。” 意思是他以大欺小。 “指教指教。”赵偃步步紧逼,脑子倒是转得快,换了个词。 嬴政掀了下眼皮,论武力,他自然斗不过膀宽腰壮的赵偃,但若是加上阿兄给的那些…… 不行。 赵偃毕竟是赵国公子,在军中威望也高,秦赵本就因为长平之战结下敌仇,若是再传出秦国太子伤了赵国公子…… 对当前战局极为不利。 既然如此。 嬴政拔腿就跑。 全当提前演练秦王绕柱了,虽然在阿兄的护佑下,那个叫荆轲的大概率不会出现了,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出现荆车、荆可…… 赵偃没料到嬴政会逃跑,反应过来时,已经气笑了,“这小狼崽子!” 他大步追去,挑衅地喊道:“喂!姓嬴的,你们秦国人就只会逃吗?” 嬴政毫不退让地回怼道:“你们赵国人,都喜欢欺凌小童吗!难怪战乱后连遗孤都不愿意管,丢给一个幼童去收拾烂摊子!” 这是翻旧账来了,赵偃步子迈得大,又经常跑步,很快就追上了嬴政,伸手去捞嬴政的后衣领,却被嬴政灵巧躲过。 嬴政那双丹凤眸,溢着几分似笑非笑,“逃?孤分明是溜着你玩!” “!” 赵偃骂了一声,两人你追我赶,去了齐军军营的校场,嬴政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般,即便赵偃能追上他,却也奈何不了他身形小、动作灵敏,连片他的衣角都捏不住。 “不打了不打了。” 赵偃觉得没意思,比起追赶,他还是喜欢跟人硬碰硬。 他从校场上的兵器架上,抽了一把趁手的长戈,开始练武,军中的老辈很喜欢他,见他对练武感兴趣,教了他不少招式,正路子的、野路子的都有。 年刚二十的他,身长已逾八尺,一身紧实腱子肉,虎背熊腰却不无半分臃肿赘余,离开王宫深院扎入疆场的他,步履龙虎生风,手中长戈起落之间,浑然天成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伐。 嬴政站在侧旁,静漠地看着这一幕,少年容颜生得雍容矜贵,抱起的双臂指尖微微轻叩臂弯,眉峰微敛,一双黑眸沉如深渊地锁住校场上的身影,似紧盯猎物的狼,又似傲视天穹之下的龙,无形间漫出沉沉威压。 路过的齐兵,见了这一幕,皆是挪不开眼。 该说不说,这两位年轻公子,当真是天生贵胄,各有雷霆气象:一个年纪轻轻便征战沙场,为国效力,一个年幼单薄,却敢只身浸于三国之战中,高高在上的秦国公子,甚至愿意为了一个受伤的普通齐国士兵,低下头颅轻抚安慰。 因两军汇合,暂无战事,不少齐兵聚拢在校场边缘,驻足观看赵偃练戈。 英气勃发的青年挥动长戈时,不单单只有沙场搏杀的凛冽凶威,招式舒展之间,更蕴藏着武术本身的美感,戈刃破空划出连绵弧光,挑得地面沙尘飞扬,让齐兵齐齐叫好。 忽地,赵偃浑身寒毛竖起,在战场上与燕兵厮杀半年的他,如今对周身的杀意格外敏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有人身上有杀气。 但,不是对他的。 刺杀 赵偃面不改色,挥戈时目光扫动周边,想要找出那个人。 一直紧盯着赵偃的嬴政,察觉出他的异样,眼皮兀地一跳,好歹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赵偃什么脾性他还是了解的,周围有这么多齐兵围观,赵偃那么爱出风头的人,定然会卯了劲地展示“个人魅力”,怎么会走神呢? 还是说,他只是想看看这些人崇拜他的眼神? 心思百转间,他发现赵偃面色骤变,紧跟着,嬴政便看到赵偃猛地挥起手臂,那支长戈穿透空气的阻力,直直朝他射来! 嬴政心脏慢跳了一拍,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朝前扑去,打了个滚,那是姜安生闲空时,教他的一种躲避身后攻击的身法。 那长戈不是朝他来的,赵偃若是想杀他,在刚刚来的路上有很多机会,当着齐军的面前杀秦国太子,赵偃除非是脑子锈掉了才会这么做。 “过来——!” 赵偃嘶吼道,长戈脱手时,他已经朝嬴政的方向大步奔来。 嬴政拔腿便朝着赵偃跑去,左手掀起衣袖,袖口的袖箭蓄势待发—— 他就知道,早晚会有狗命想要杀他,取代他继承他的阿兄! 嬴政死死抵着袖箭的扳机,侧身想要看刺客是谁,怎料刚扭头,就看到刺客高高举起短匕,一双血眸满是杀气,朝他的面部狠狠刺来。 太近了。 嬴政下意识按下了扳机,他并不知道这个方向能不能打中对方,袖箭的威力其实并不大,为了自身安全也没有淬毒,如果没有击中要害,对方依然会有行动能力。 “咻”的一声,袖箭脱袖而出,正中刺客的心口,剧痛之下刺客的手偏了几分,嬴政这才躲过刺来的匕首。 与真正想杀他的人较量过后,嬴政才发现刚刚的赵偃其实放水了—— 赵偃那时分明是示弱想误导他! 周围的齐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大庭广众来刺杀太子政。 来不及想那么多,嬴政又连射几箭,自己内袍里套着防刺衣,不怕匕首攻击,但刺客直冲他的面门而来,显然也是知晓他可能穿着防刺衣,怕一击不成,才没有选择胸口。 虽然脑海里想了那么多,但现实其实只过去两三秒钟,嬴政射完袖箭便翻地一滚,从鞋靴里抽出一把麻醉枪。 他的枪术还不如袖箭,但好在两个人此时离得近。 想都不想,嬴政手里有什么就射什么,顾忌着赵偃还在,他无法使用毒素胶囊,于是开口大声喊道,“嬴狗——” 往他这边跑的赵偃,顿时一个踉跄,震惊地看着嬴政。 他这是被吓傻了,骂自己是狗? 刺客也懵了一下,但胸口的伤痛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极为迅猛地抓住嬴政的肩膀,他抱着必死的心来刺杀嬴政,绝对不能失败—— 嬴政用力挣脱,但对方的身形笼罩下来,导致他根本没有发挥空间,即便他抽出腰间的小刀去刺对方,也阻碍不了那即将落下的匕首。 嬴政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赢狗和赵偃,他仰头去看赶过来的赵偃,赵偃挥向刺客的手臂似乎迟钝了一下,嬴政清晰地感知到,赵偃那一瞬的迟疑。 赵偃确实犹豫了。 如果嬴政死了,那么姜安生就会回到他身边,他大可以找借口,说自己是没赶上救人。 嬴政咬紧牙关,心中生出一分不甘。 要死了吗…… “噗噗噗——噗!” 四道“噗”声接连响起,前三道,是赢狗从人群头顶飞跳出来,嘴里吐出三枚子弹精准地射击在了刺客的脑袋里。 最后一道,是匕首穿进赵偃腕骨的声音。 匕首死死卡在了赵偃的骨间,没有再往下一分,刺客的力道太重,灌注了生命里最后的全身力气,青年疼得额角冷汗直流。 嬴政也不好受,赵偃的手骨连带着刺客的力道砸在他的鼻梁上,几乎要碎掉了,鲜热的血液跟着涌出来。 “的!” 疼疼疼疼疼——疼死了! 赵偃疼得受不了了,刺客已经死透,死不瞑目的脸上写着满是不甘心,赵偃气得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发狠地连跺了好几脚,“哪来的疯子!” 齐军们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喊军医,“疡医!快去叫疡医!” 嬴政捂着流血的鼻子站起来,目光划过刺客手中脱落的匕首,匕首尖泛着深黑的青,想到什么,他面色骤变,立马上前拉住了赵偃的手臂。 “啊!!!”赵偃惨叫一声,痛得差点飙出泪来,“姓嬴的,你恩将仇报吗!” 明知道他受伤了,还这么对待他可怜的手腕! 嬴政不语,只是飞快地掀起赵偃的袖口,赵偃里面穿着防刺衣,连同腕骨也半包着,上面残留着匕首深深刺下的白痕,赵偃的手掌可怜地向下耷拉着,像是骨头连着筋一起断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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