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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是一个不太会拒绝的人,更何况她那样无可救药的爱着他。 他说出那句不肯,提出了要求。 闭眼,眼睛看不见,听觉就变得无比敏锐,两分钟,三分钟,也记不得了,他终究是过来了,她睁开眼朦胧看他,浴袍系着腰带,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短发半干,下颌瘦削而凌厉,眼眸沉沉,仿佛有发泄不出的戾气在里面。 骨骼碰撞,沈芙礼感受到炽热坚硬的胸膛,人仿佛被摁碎在他胸腔里,灯关下,他喘着粗气,皱眉道,我进来了。 沈芙礼闷哼一声,喉咙里压抑出一声低吟,阻隔不了,只能感受。 外头的雨下个不停,没有爱抚,没有亲吻,甚至触到他有薄茧的指尖也是冰凉的。 她心里头委屈,牙齿紧紧咬着,汗水从他绷起的脖颈上坠下来,他们明明那么亲密无间了,可她还是看不清他,昨天他的做法,心底生了隔阂,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僵硬。 这僵硬的身体,好像折弯了也是折弯了块木板,发泄突然停下来,应伽城觉得没意思极了,捞起睡衣衣袍起身,低头扣纽扣的时候,在黑暗里冷得像尊雕塑。 沈芙礼忍着疼,头埋在臂间,压住细碎的哭声,轻轻说,“应伽城,我不知道你回去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你十七岁后二十三岁间发生的事,你有多少苦难多少痛苦藏在心底,我不知晓,有人陪伴你度过,我是应该感谢她的。我所有都不知道,但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希望知道,我还想知道我听说的那些是否是真的。” “应伽城,你有真正的对我不设防吗?” “你想多了。”头一跳一跳的疼,按压太阳穴,一些画面闪过,应伽城眉眼浮过一瞬阴鸷,看见她隐忍着哭泣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不堪,他有路要走,他们相隔太近,她有女生的心思,也是恋爱中的小女人。 他影响了她,可他在不能回头的路上,他是怨毒的蛇,鳞片冰冷,毒牙尖厉,咬谁都得死。 “我要走了。”滑弄了下打火机,并没有点燃,因此屋里仍旧是没有光亮的,他丢下这一句话,音色冷,像什刹海冬日里结的冰,又像远处西山上漂浮的薄薄薄雪,不似人间。 压抑着哭泣,颤栗起来,沈芙礼听到这一句话,什么也说不出口来了,仰面,满脸泪痕的看他,盯着他看了很久,想要从他的冷漠里看出一点别的情绪来,可是没有,没有爱意,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慈悲,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这,她连他要去哪儿都问不出来了,半无厘头的说了句,“想去看南橋开的槐花。” 春夏之交,蝉鸣还没热烈的时刻。 应伽城没回,没回头,起身推开房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想念没有接通的 平静温和久了的人是很难起波澜的,他们心底藏着创伤,只有强烈的爱恨能激起情绪的涟漪。 应伽城回北京后,不停回想温似锦的事,她是怎么死去的,被人叫做精神病,疯子,从那栋楼上摔下来,断手断脚,残肢残躯,口吐鲜血,在雪里,在铁门里,在灰暗的世界里。 温似锦和柳心蕙也并非不认识,相反他们很早相识,温似锦年少起的钢琴和舞蹈就在省里拿了奖,大学只身赴北京学习,便只专研舞蹈了,在国家歌剧院里担任首席舞者,她那时遇见了应承恩,经人介绍,两人开始正式交往。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他家里的具体情况,只是听人说他家里都是当兵的,很可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爱人。 而他儒雅随和,也长了一张英俊容颜,大学毕业,年长她几岁,说正在学习经商,是不接受家里帮助的。 柳心蕙呢,是个小她几岁的小姑娘,人很励志,从贵州的大山里千里迢迢来这边上学,背着贷款,过得很拮据,她在剧团里担任剧目唱词演唱者的职位,每餐都只吃些馒头拌咸菜,租住三十多人的大通铺,也不懂打扮,每天都是灰扑扑的,但很有活力,温似锦觉得她很真诚,也很喜欢她,每餐都邀她一起吃,还悄悄往她的饭卡里充了不少钱。 柳心蕙也感激她,说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姐妹,这一辈子都尊她,敬她。 温似锦和应承恩恋爱两年后,她要毕业了,才知道他家里的背景。 那天她刚结束毕业晚会演出,在剧团还排着节目,应承恩忽然准备了鲜花和戒指与她求婚,他们爱诗歌爱浪漫,爱舞蹈爱生命,爱着彼此,她答应了,写信回来给祝玉珍说要结婚了。 祝玉珍听说了那家人的背景后就坚决不同意,可她还是挡不住爱他,嫁给了他。 他们结婚的伴娘是柳心蕙,那是柳心蕙第一次化妆,穿上伴娘服竟也那样好看。 温似锦揉了揉她的头,近乎宠溺说,“我们心蕙很好看,以后剧团里有什么人品长相好的,一定要先介绍给你。” 柳心蕙看她的眼神里是羡慕,她笑笑,“我是比不上姐姐,姐姐这么漂亮,姐夫也一表人才。” 温似锦出落得是难得一见的气质与神韵皆漂亮,芙蓉面,含情眼,清浅如莲荷,气质如兰,跳舞时没有人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就是那样万众瞩目。 应伽城是温似锦和应承恩最爱时生下的小孩,继承了温似锦的美貌和应承恩的聪明,获得了温似锦呵护备至的爱,是沐浴在爱里的小孩。 他们那几年甜的似蜜,渐渐的祝玉珍也改变了看法,收回了那句他这样家庭里的人是不懂爱人,不懂专一的那句话。 应伽城上小学时,温似锦退去了剧团的舞者职位,只是挂名去舞蹈院校当了教授,她还是偶尔会跟柳心蕙聚,也介绍了不少资源给她,她终于是叫得出名字的演唱家了,也慢慢能在剧团做到二席三席的位置。 那时候温似锦还带应伽城去看过她许多场的演出,在观众席里真心赞赏的为她鼓掌。 她以为她们都会幸福。 可柳心蕙虽然事业有成,却好像被烂人缠上,嫁了个男人,男人经常家暴她,她带着小孩,生活得十分艰难,身体上经常有淤青。 那时温似锦十分心疼她,还带着她去找那男的辩驳过给她撑腰,可那男人十分蛮横不讲理,被人戳到靠女人吃软饭的软肋时竟然暴怒要去打她们,他拿了把水果刀,温似锦挡她面前,虽然没有刺身体,手臂却挨了一刀,右手手腕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 她没后悔过,可结果呢。 或许是所有感情都有淡的时候,她那样温和善良,正派正直的女人,不懂那些勾人的手段,给不了新鲜感,让人觉得,漂亮是漂亮,就是无趣。 没意思。 她和应承恩的生活趋于平淡。 柳心蕙的人生里却起了火,她困在苦厄苦苦熬煎,那个一直家暴的男人终于不满于家暴,竟然在外买东西的时候一言不合和人争执,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打成重伤,要住icu。 柳心蕙找到了她,找到了应承恩,她没有那么多钱赔,她拉着儿子跪他们面前。 温似锦只注意到她眼底的绝望,诚恳,无路可走,竟然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的丈夫,那素波澜不惊不喜怒于形色的眼里竟然有怜惜,心疼。 而柳心蕙看他那一眼,也似风中无骨零落的花,似丝萝要攀大树依附,要任身子委于他人疼爱。 温似锦不假思索就转钱给她,她拿出自己工作许多年的积蓄,尽数给了她。 那时她太担心她了,因此都没发觉寡言少语的应承恩在她面前提了柳心蕙多少次。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又遇上了刘龙这么个人渣,过得太苦。 心蕙在剧团的工资不高,养活一家人不容易,让她来公司随便做个职位。 被打的人醒了,我让律师过去谈赔偿,要让他坐牢。 她今天把腰闪了,没人接旭儿上学,我让助手过去送下。 似锦你记得上次我们吃的那家川菜吗,你说是家乡味道,心蕙家离你那边不远,口味跟你也是相似,什么时候带她去吃一下,她结就没敢再花过这些钱了。 似锦,旭儿生日,委屈你一下在家自己吃个饭,我刚好路过他们那边,去看看他们顺便带他们吃个饭。 心蕙工作出了错,可能要丢掉工作了,你让她来我们家公司行不行? 你看你笨手笨脚的,连个饭都不会煮,一放寒暑假就带伽城回南屿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家是在北京,一点都不像个结了婚的人! 有事没事跑娘家,我们家是对你不好了?缺你吃缺你穿,天天拿着破诗集,还没看够?! 到最后的辱骂也是脱口而出。 温似锦以为婚姻是有吵闹的,都是正常的,可从没细想过,自己的丈夫为什么担心另一个女人的吃穿住行,担心她受委屈,担心她没钱生活不下去,担心她被人渣男人打,为什么? 他骂她饭都不会做,不温柔,总是冷硬清高,总爱带孩子回去看自己的母亲。那又是谁做得一手好饭,温柔小蜜,浑身软着话变着花样夸他取悦他,遑论还有个这么多年叫别的男人爸爸的亲儿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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