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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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软了半边（第1页）

刘大彪嗤笑："你什么级别？还想见镇长？"

向天明没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两句话就挂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曾小凡旁边，一言不发。

田埂上安静了几分钟。刘富贵和刘大彪还在那里冷笑着，嘴里嘟囔着"装得还挺像"、"待会儿看你怎么收场"。乡亲们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议论那个夹克衫男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来头。

然后山谷入口又响起了引擎声。

这回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是镇上的。车门打开，镇长周建国从驾驶座下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大步往这边走来。他走得很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铁青。

刘富贵一看见镇长来了，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边走边回头指着向天明："周镇长！您来得正好！这有个傻逼冒充医疗局的领导，还想见您——"

他话没说完，周建国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周建国的脚步没有停，甚至在最后两步加快了速度，然后抬起腿，一脚踹在了刘富贵的肚子上。

刘富贵整个人往后倒出去，踉跄了三四步一屁股坐进了田埂边的泥沟里，脸上的表情从谄媚到错愕再到完全茫然，整个过程快得像变脸。

"周、周镇长……您……"

周建国没有看他，大步越过他走到向天明面前。他整了整被汗湿透的衣领，然后弯下腰，一个笔直的九十度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向局长！对不起！我来晚了！我管理不力！请您处分！"

整个山谷寂静如坟。

刘富贵的脸在白、青、红之间飞快地切换了一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呃呃"的气音。刘大彪站在他旁边，腿已经软了半边，扶着身后的土坡才没倒下去。

周建国直起身，一把拽起还瘫在泥沟里的刘富贵，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你下一届村长还想不想当了？这可是市医疗局的向局长！他虽然平时低调，只管医疗这一摊，但他是江城向家的人！他哥是江城市长，他弟是江城警局局长！"

刘富贵的脸彻底白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下去，膝盖砸在泥地里，嘴唇翕动着："向……向局长……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向天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头对周建国说："这几个人，涉嫌滥用职权、伪造罪责、妨碍公务、袭击国家工作人员。你看着处理。"

周建国立刻点头："我已经通知正式警方了，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远处果然响起了警笛声。两辆警车沿着村道快速驶来，停在了山谷入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派出所的辅警，是真正穿制服的正式警察。他们迅速上前，把瘫在地上的刘富贵、面如死灰的刘大彪、还有那两个辅警一一控制住了。

刘富贵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忽然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曾小凡。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像是在问"你一个穷屌丝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曾小凡站在荒田中央，锄头还插在脚边的泥地里。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平静地看着刘富贵被押上警车，然后转回目光，落在了向天明身上。

向天明正跟周建国说话。阳光把他肩上的灰夹克照得泛了一层暖光，赵婉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拎着那两个礼盒。周建国在向天明面前一直弯着腰，态度恭敬得像见了长辈。田埂上那些看热闹的乡亲开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我的天……小凡大夫认识市里的局长？"

"向家！江城的向家！你们听说过没有？"

"刘富贵这回完了……彻底完了……"

周建国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身面向那些乡亲，清了清嗓子："乡亲们！我代表镇里宣布几件事——第一，刘富贵涉嫌贪污、滥用职权、伪造罪名陷害村民，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第二，曾小凡同志作为桃花村的乡村大夫，多年来坚持免费或低价为村民看病，带头复耕荒地、种植药材、带动乡村经济发展，属于典型的乡村振兴创业青年。镇里决定，授予曾小凡同志'桃花镇十大杰出青年'荣誉称号，正式文件马上下来！"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李婶第一个喊出来"小凡大夫好样的"，赵大柱跟着喊"曾大夫我们挺你"，声音此起彼伏，把山谷里的鸟都惊飞了。

曾小凡站在掌声中央，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从畏惧变成振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翻了一半的荒田，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春日的太阳正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阳光把整条山谷都照得暖融融、亮堂堂的。

他向人群中走了几步，走到白姨面前。

白姨站在人群前排，一直没有离开。她从曾小凡被刘大彪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就站在那里，手里的竹篮还攥着，里面两个煮鸡蛋和那张葱花饼早就凉透了。她看着曾小凡朝她走过来，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泛红。

"白姨，"曾小凡站在她面前，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笼在他的影子下面："饼很好吃。明天我翻完地，去你家给你还碗。"

白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再抬头的时候，她嘴角弯着："碗不急着还。你先歇口气再说。"

曾小凡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自己那块翻了一半的荒田，锄头还插在泥地里。旁边周敏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站在人群边上，怀里抱着一个搪瓷茶缸。她见曾小凡看过来，把茶缸举了举，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头顶的太阳还亮。

向天明走过来，拍了拍曾小凡的肩膀："曾大夫，今天这事我赶上了，算你运气。但你要记住——你以后的路还长，像刘富贵这种绊脚石不会只有这一块。你要把自己的牌子立起来，立得够硬，别人就绊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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