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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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出来再说（第1页）

刘富贵自然也听到了山沟里出苗的消息。他在村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张村务报表，目光落在纸面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刘大彪坐在他对面，两条腿翘在办公桌边沿上，脸上一副拧巴的表情。

"叔，那小子那片地真出苗了。"

"我知道。"刘富贵把手里的笔放下，靠进椅背，目光看着天花板那片被烟熏黄了的白灰："出苗又不是出金子，等长出来再说。"

"可那些租了地的人都在传他这事能成。"

刘富贵沉默了半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那片地跟溪水挨着，要是溪水断了呢？"

刘大彪的眼睛亮了一下，腿从桌沿上放下来，凑近了压低声音："叔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刘富贵重新拿起笔，低头在报表上划了一道："天旱不旱，溪水断不断，那都是老天爷的事。他种药材的，总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刘大彪嘴角咧开了，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刘富贵一眼："叔，那我跟老天爷打个招呼去。"

门关上了。刘富贵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的笔在报表上画了好几道没用的线，然后把笔往桌上一丢，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慢慢吐了一口气。

第二天傍晚，曾小凡沿着溪水巡视那些新苗的时候，注意到水流比昨天小了一些。溪水是从上游的山谷里流下来的，水量向来稳定，虽然春末雨水少了但也不该断得这么快。他蹲下来看了看溪床，水面的宽度比昨天窄了两三寸，流速也慢了。

他沿着溪水往上走了一段，在离药田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溪床里多了一道用石块和泥沙临时垒起来的小坎，不高，但正好把上游的来水截住了一部分，让大部分水拐进了旁边一条干沟里。石坎垒得很粗糙，像是有人用脚把几块大石头踢进了水里再填了些泥巴，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自然塌落的。

曾小凡蹲下来把那几块石头一块一块搬开，泥沙被水流冲散，重新填平了。溪水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流量，哗哗地流过那片整理过的溪床。他又把旁边那条干沟的入口用土堵住，站起来在四周看了看——地上有新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凌乱地往山沟外面延伸。

他沿着那些脚印走了一段，脚印在村口通往镇上的岔道口消失了。他没有继续追，转身回了药田，在暮色中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每一棵苗的根部——水重新来了，泥土的润度正在恢复，那些嫩芽在吸饱了水分之后显得比之前更加精神了一些。

他蹲到天黑才站起来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见刘大彪家的院门紧闭着，院墙里飘出一点烟味，像有人在里面烧什么东西。他没有停步，继续走过去了。

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时候灶房的灯亮着，周敏正蹲在井台边洗菜。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帮她把洗好的菜捞进篮子里。水花溅在两个人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今天回来晚了些。"周敏说。

"溪水被人堵了，我去疏通了一下。"

周敏洗菜的手没有停，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谁堵的？"

"不知道。石坎垒得很糙，像是临时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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