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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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点溪水（第1页）

"我每天早晚都从那过，帮你看着点溪水。要是有人动，我就让赵大柱去追。"她把艾草从篮子里取出来，分出几支递给曾小凡："挂门头上，驱蚊的。你那边诊所门口也该挂两把。"

曾小凡接过艾草，指尖触到叶片上冰凉的露水，一股清苦的香气钻进了鼻腔。白何的手收了回去，又捏了捏篮子把，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侧了一下头，示意他该去地里干活了。她转身走了，步子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浅灰布衫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荡着。

曾小凡把艾草拿回家挂在院门两侧，又留了两把准备挂到诊所门头上去。周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挂艾草的动作，嘴角微微一弯，什么都没说。

高温过去之后，六月上旬来了一场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山沟里的药田被雨水洗过之后一片鲜绿，柴胡苗在雨中微微摇晃着枝叶，像是在舒展筋骨。黄精的茎秆又拔高了一截，叶片肥厚油亮，暗绿色的叶面上挂着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到根部。

雨停的那天早上，曾小凡去药田看墒情。地里的土润透了，踩上去微微下陷但不沾鞋底。柴胡苗普遍长到了五六寸高，分枝多了起来，叶片密密的在风里翻涌成小片的绿浪。黄精的植株更高，已经有一尺出头了，暗紫的茎杆挺得笔直，叶片层层叠叠地伸展开来，像一把把小蒲扇。最让他意外的是那片去年秋天种下的党参——细藤已经悄悄地爬满了旁边的竹架，心形的叶片在雨后的日光里绿得发亮，藤尖还在试探着往上攀。

他在地头站了很久，日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片药田照得明暗交错。风吹过来的时候满地的叶片都在翻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土地在跟他说着什么。

赵老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站着了，双手叉腰看着那片苗，嘴唇抿着，脸上的褶子里嵌着笑。他看了一会儿，侧头对曾小凡说："小凡大夫，我那块地翻好了，草根都拣干净了，垄也打起来了。你啥时候有空去看看？"

"下午就去。"

赵老六点了点头，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我前年种白果赔了八千块。去年一年没敢动那块地。今年看你种这药材，心里痒。"

"老六叔，药材跟果树不一样。两年一轮，资金回笼快，市场也稳。白果要十年才挂果，周期太长，对咱小农户来说风险太大。"

"你说得对。"赵老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前年赔钱那口气终于呼出来了："那我等着秋天签合同。"

他走了之后，曾小凡又在药田里待了半个时辰。他把每一块地的苗情都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各块地的出苗率、株高、叶片颜色和病虫害情况——柴胡长势均匀，出苗率在九成以上，叶片健康没有病斑；黄精的出苗率略低一些，大概八成五，但剩下的那些苗长势很壮，茎粗叶肥；党参藤蔓生长旺盛，已经爬了半架。他合上本子的时候心情不错，又蹲下来给两棵被风刮歪了的黄精苗培了培土。

回来的路上他在山沟口遇见了赵大柱的二叔。老人正坐在自家门口的矮凳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见曾小凡过来，他抬了抬缸子算是招呼。

"苗长得咋样？"

"挺好。二叔你那块地的情况我也看了，土壤偏黏，适合种知母。秋天要是你有意向，我可以帮你搭配一下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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