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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书偏头扇了两下。 楚骁便抬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垂在身侧,用指腹不紧不慢地把星火捻灭。 “去哪?” 楚骁垂着眼皮问他,透着点不大高兴的意味,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 原本准备跑的喻书,一本正经哄骗他道:“看你不见了,准备去找你。” 楚骁一听,那双无形中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嘴角也跟着翘了一点点:“你担心我?” “那可以交——” 喻书:“不行。” 楚骁亮起来的眼又垂了下来。 喻书从楚骁挡着的身侧侧身钻了过去,步子还没迈开两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握住。 楚骁的指腹扣在他腕骨上,把他又拉了回来:“现在出去?” 喻书:“嗯,末世14 异能者的住所都集中在这一带,三四层的小独栋一栋接一栋,围拢成一片不规则的聚居区。 只是他住的那栋楼孤零零地杵在边角,前后左右都没挨着别家,显得有几分冷清。 其他楼栋里倒是热闹。 有异能者端着酒杯靠在阳台栏杆上,仰头灌一口。 有异能者眼尖儿,看见了楼下的楚骁大喊道:“楚队!!” 楚骁眼都没抬,只懒懒摆了摆手,脚步未停,继续跟在喻书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楼上那人伸长脖子又朝前面那个背影努了努嘴,扭头跟旁边的同伴嘀咕:“前面那人谁啊?” “脸生,新来的吧。” “别管了,继续说,上次你不是说遇见了个三级的污染老虎吗?” 喻书在那片楼栋间穿行了一阵,最后停在一栋五六层高的筒子楼前。 一面爬墙虎从墙根贴着砖缝往上攀,密密麻麻的叶片覆盖了半面墙体,绿得发黑,在极光底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数着楼层,眉心微拧。 楚骁上前两步挨过来,像看出他在找什么东西,问:“你找你弟?” 说话间,还夹带私货,垂着眼拉着喻书垂在一边的手,捏了捏手心。 喻书也没躲,任由他捏,回答:“不是。” 十几层的筒子楼,只知道是队友,还不知道是哪一个。 一间一间的找,挨着喊名字,万一被人当成疯子了怎么办。 想着楚骁就是南方基地的人,就偏过头来问他,“你们基地最近有没有什么姓江、霍、狄、单、尚、徐的异能者。” 楚骁垂着睫,什么都没听见,只看见喻书嘴巴一张一合的,又一直盯着自己。 他低头,轻轻啄了两下喻书的唇。 喻书:“?” 难道不知道。 又问:“你是什么时候来南方基地的?” 楚骁回过神:“嗯,一个月前。” 这么晚? 喻书:“那你之前呆在哪里的?” 喻书心想,难不成和他一样是个流民,随着污染域扩张在混乱城区里辗转流徙。 不过楚骁异能看着不弱,又是队长,多半比他混得好。 楚骁语气平淡:“树洞里。” 喻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楚骁一本正经说,声音低低的,捏着喻书的手心玩,像是在回忆:“那里有很多黑雾,没有人,都是污染异种。” “我和一只五毒蜘蛛抢地盘,它腿太长,把我掀飞了,飞出来之后,被老头子捡到,就带回来了。” 喻书:“老头子?” 楚骁:“嗯,喜欢玩机器,收集那些污染物肢体的怪老头。” 喻书:“那你这之前,都是在污染域里面生活的?” 楚骁点了点头,“嗯。” 污染域曾经也是人类的地盘,楚骁四处流浪,捡了不少垃圾。 更早的时候,他误打误撞救过误入污染域的人,那些人活不长,也出不去,却教他认了几个字,讲了些人类的规矩。 那时候,他才知道他自己是个人,需要穿衣服,不用四只脚走路。 这些都是楚骁的黑历史,他没说,他才不想让喻书知道他以前是个野人,还是光着屁股的野人。 楚骁想着想着又想伸手去抱喻书,被喻书侧身挡开。 他退而求其次,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喻书肩膀上,鼻尖抵着那截肩骨蹭了两下,闷闷地吸了口气。 "你很香。" “你要不要闻闻我?” 他拉开衣领,偏过头露出脖颈,像只主动翻出肚皮的动物。 在他的认知里,野外交配的异种都会互相嗅嗅尾巴尖,辨认彼此的气息。 他闻过喻书了,还没让喻书闻过他呢。 喻书面无表情:“不闻。” 屋子里的江岸,正准备冲个澡,跟小队出去了一趟,浑身脏兮兮的。 筒子楼四楼靠里的房间里,江岸正脱了上衣准备冲澡。 今天跟小队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浑身又是汗又是泥,脏得不成样子。 他往身上淋了一瓢水,正想着打开面板看看其他人的位置,屏幕上忽然跳出两个绿点: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队友的信号。 “我靠——” 江岸猛地从大木桶旁边弹起来。 他所住的浴室没有淋浴的花洒,浴室里连厕所都没有,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水龙头,每晚八点放开水,只放半个小时。 他便找了个木系异能者,给他打了个桶,每天存半桶水用。 此刻看见同伴的信号,顾不上别的,胡乱捞起衣服套上,裤腰往上一提,推门就冲了出去。 慌慌张张下了楼。 楼梯修在外墙侧面,一路绕着墙拐下去。 他三两步蹿下楼,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人,又慌慌张张跑到楼前空地。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两个男人站在楼下,高个子正对着他,矮的那个背对着他。 高的那个把下巴搁在矮的那男人肩膀上,低头凑过去亲了一下对方的耳朵。 江岸:“咦~” 非礼勿视。 并不想看两个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正想绕开,朝前找找。 突然听见一阵耳熟的声音。 “起来,你头有点重。” 江岸猛地刹住脚,原地立正,倒退回两步,盯着那个背对他的背影,不确定地试探了一声:"喻、喻哥?" 喻书一回头,就看见了衣衫不整、头发还往下滴水的江岸。 “喻哥!!!”江岸瞳孔一下亮了,“真的是你!!” 他压不住满心的惊喜,张开双臂就冲了上来,打算来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喻书还真没想到是这小子,脸上也挂上了笑,“江岸。” 楚骁站在旁边,盯着那个冲过来的小子,又瞟了一眼喻书嘴角勾着的弧度,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 都没这么对他笑过。 江岸还没靠近喻书,脚下忽然一阵发麻,一股细密的电流从地面窜上来,顺着脚底板一路蹿到天灵盖。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当着喻书的面跳了一截霹雳舞,嘴皮子抖得话都碎成了几瓣:“哎哟,喻喻喻喻——哥。” “这这这这——地儿——漏、漏、漏,漏电啊!” 喻书:? 怀疑地偏头看向身旁的楚骁。 楚骁已经收回了手,垂着眼睑,表情无辜。 喻书:“别装。” 楚骁面上依旧毫无波动。 电流倏地消失。 江岸踮着脚尖连蹦带跳地躲开那片“雷区”,上下搓着胳膊,蹭到喻书身边缩着脖子叫唤:“嗷嗷嗷嗷嗷——” “这地底下是埋了电线吗?” 喻书低头看他:“没事儿吧?” “啊,没事没事。”江岸摆摆手,又一脸惊喜地凑上来,“对了喻哥,我真没想到离我最近是你。” 楚骁浑身不爽,在旁边冷冷插了一句:“是我。” 江岸一愣:“啊?” “这位大哥是?” 喻书:“楚骁,是他把我救回基地的。” 江岸眼睛猛地瞪圆了:“他就是楚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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