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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舷窗照在巧怡眼皮上时,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钝痛。
睁开眼的瞬间,她看见林修远逆光站在窗边的剪影,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仿佛随时准备参加董事会,只有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彻夜未眠的事实。
哥…她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林修远的身影骤然逼近。
前一秒他还像尊冰冷雕塑,下一秒却化作狂风暴雨。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床上拖起来:林巧怡!你为了个认识几天的男人跳海?林家养你十九年就养出个为情自杀的贱货?
巧怡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砸懵了。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碎片在脑中闪回……钻石手链、月光、坠落的失重感…
我没有…她虚弱地挣扎,是不小心…
不小心?林修远冷笑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在床上。
一条湿漉漉的钻石手链在床单上蜷缩成讽刺的问号,救生员在你落水点附近捞到的。怎么?临跳海前还惦记着把林家东西还回来?
巧怡盯着手链,突然感到荒谬至极。她抓起手链砸向兄长:这是你给我上的枷锁!我扔了它怎么了?
枷锁?林修远额角青筋暴起,八十万的钻石是枷锁?香港最好的学校是枷锁?你身上哪件东西不是林家给的?!
包括这些吗?
巧怡猛地扯开睡裙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浅色疤痕,去年你把我锁在阁楼,我用碎玻璃划的!
她又撸起袖子展示手腕,这些都是因为你!
要不要看看后背?
那里还有……
闭嘴!林修远一拳砸在床头的雕花木板上,轰然巨响中木屑飞溅。
巧怡吓得瑟缩了一下,这个反应让林修远眼中怒火更甚:现在知道怕了?跳海的时候不是挺勇敢吗?
泪水模糊了巧怡的视线。
她抓起手边的台灯砸过去:我恨你!瓷质灯座在林修远脚边炸开,碎片划过他的西装裤腿。
我宁愿淹死也不要回上海!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
林修远的表情突然变得可怕,他缓缓直起身,扯松领带的样子像在准备杀人:很好。
既然你宁愿死也不愿做林家人…他转身走向门口,等船靠岸,我会亲自送你去香港。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妹妹。
门被摔上的震动让舷窗玻璃嗡嗡作响。
巧怡瘫坐在满地狼藉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自由了?
就这么简单?
可为什么胸腔里像被挖走一块似的疼?
她机械地捡起那条湿漉漉的钻石手链,突然发现链子上有血迹。
那是林修远掌心的伤口。刚才他砸床板时,一根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掌。
窗外,海天交界处泛起鱼肚白。
巧怡蜷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床上,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她发着高烧,是十七岁的林修远光着脚抱她跑过三条街去医院的。
那时他脚底被小石子割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松开抱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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