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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念了计算机,天天看教材,看代码。”沈迟笑了笑道,“看的最多的书是《数据结构》,翻得都快散了。”
“《数据结构》是什么。”
“就是教电脑怎么存东西、找东西的书。”沈迟比划了一下道,“跟你说不清,反正翻烂了。”
林知夏想了想:“那你说说,电脑存东西,跟你存书有什么不一样。”
沈迟张了张嘴,认真想了一会儿:“书是按分类摆的,找书的人按分类去找。电脑不是。电脑把所有的书都堆在一起,但每一本都编了号,找的时候不用翻,直接按号拿。”
“那不就跟图书馆的索引卡一样。”
“差不多。就是快。”
林知夏低头笑了一声:“你一说代码,话就多了。刚才在书店里,你都没这么能说。”
沈迟没接话。他低头看手里的奶茶,杯壁的水珠顺着滑下来,落在指尖。
“你呢。”沈迟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考中文系的研究生,或者当编辑。”林知夏望向校道那头道,“反正要跟书待在一起。你呢。”
“还没想好。”沈迟转着奶茶杯道,“先拿个竞赛的名次,能保研最好。不行就毕业找工作,写代码。反正饿不死。”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你们学计算机的,都这么想?”
“我室友是。”沈迟抬了抬眼皮道,“我还有个室友,天天打游戏,说要当职业选手。”
“那你呢,你打游戏吗。”
“打。以前打得多,现在少了。”
“为什么少了。”
沈迟没接话。
为什么少了,因为他把时间都花在图书馆三楼了。
因为他为了一个人,把三毛读了三遍,把张爱玲从头啃起。
他说不出口。
他低下头,把那口奶茶咽下去,珍珠在嘴里滚了一下。
“书看不过来。”
林知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打游戏的人,怎么看得进三毛。”
沈迟抬起头。她正看着他,杏眼里有一点笑,像是试探,又像是等他接话。
“因为你。”沈迟看着她道。
林知夏没接话。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她低下头,把书页翻过去一页,指尖按在纸面上。
耳根慢慢红了,从耳尖往下,染到耳垂。
沈迟也低下头。
他把那句话说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他不敢看她,盯着手里的奶茶。
杯壁上凝着水汽,水珠顺着杯壁滚下去,落进杯底的纸托里,啪的一声,很轻。
他盯着那一小滩水渍,看它慢慢洇开。
过了很久,林知夏翻了一页书,声音不高:“你这人,有时候胆子挺大的。”
沈迟没接话。
他抬起头,看她翻书。
秋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里。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再说话。
长椅上,她坐的那头晒着太阳,他这头在影子里,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往中间挪。
“你看过《情书》吗。”林知夏忽然问。
“还没。”沈迟清了清嗓子道,“你说过之后,我找了一下,网上说要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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