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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 拿到了臂环的泽费罗斯此刻也不太想再去厄洛斯那里。 厄洛斯也该承担起祂自己作为丈夫的责任了。 泽费罗斯打算等骄傲的爱神放下祂的自尊想通了,自己再去拜访,为她们送上祝贺相爱结合的礼物。 而且泽费罗斯刚才考虑后又觉得这臂环有些不合适,只怕会勾起塞姬公主婚礼那天被风掠走的不好的回忆,又犹豫要不要送了。 想起自己都没有给雅辛托斯一份像样的成人礼物,于是决定干脆把赫菲斯托斯打造的风神臂环送给祂的小王子。 至于厄洛斯和塞姬的礼物,自己再另外去准备一份。 泽费罗斯小心掩盖着自己的身形,久违地回到人间的斯巴达王都,降临在自己之前常常与雅辛托斯见面的近郊森林中。 但刚刚一路上愉悦期盼的心情,却在感受到四周萦绕的丰沛的光明神气息时荡然无存。 那股气息就像它们的主人光明神阿波罗一样灿烂张扬,纯净而又炽热,蕴含着强大的光明之力。 那气息中标记保护的意味也丝毫不加掩饰,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盘踞在那片森林之中。 本来剪断发丝时都没有那么鲜明的虚弱感,此时仿佛迟来赴约一般的紧紧缠绕住了泽费罗斯。 难道那个树宁芙的荒谬预言、还是要成真了吗? 泽费罗斯心神摇曳之际,风神之力变得凌乱游移、不受控制地四处逸散。 当祂终于反应过来时,周围原本美丽的森林和草地早已被祂弄成一片狼藉。 不行,自己不能让雅辛托斯死。 泽费罗斯强撑着告诫自己冷静,安慰自己或许不会那么糟。 也许只是阿波罗闲来无事,到祂光明神力庇护的人间城池附近打猎而已。 强大的光明神哪有那么凑巧就会突然看中雅辛托斯、还是一个凡人男孩作为自己的情人…… 祂想牵一牵嘴角,但发现自己的面颊像被寒风冻结的冰块那样僵硬。 窒息般的恐惧紧紧压住了祂的胸口,也让祂几乎无法思考。 “厄洛斯……对,我找爱神厄洛斯……” 泽费罗斯在那片空地呆站许久,几乎要化作一座雕塑,又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没入风中一般。 直到暮色降临,群星与皎月替代了太阳。林间白日的轻快鸟鸣都变为了诡谲的野兽嚎咽。 泽费罗斯终于在父神与兄姊温柔洒下的星光抚慰中恢复了神志,开始如冥府哀怨的鬼魂一般喃喃自语着,跌跌撞撞地飞离了人间。 泽费罗斯从来都没觉得,人间到奥林匹斯山的路原来有这么远。 而自己平时总是平稳有力的双翼此时也像要抛弃自己一样,祂麻木地扇动着自己的羽翼,又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又抵达了爱神厄洛斯的神殿。 只是当祂拖动双足,好不容易迈进爱神雕刻着大洋浮沫与黄金箭簇的神殿大门,却才迟钝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厄洛斯存在的神力波动。 泽费罗斯是爱神神殿的常客,这里的每张祭台、每处纹样祂都熟悉无比。 此刻殿中的一切都与往常别无二致。 但平日中盈满祭品花果馨甜的神殿此刻却仿佛冥界的审判之地一般令泽费罗斯感到压抑。 祂试图命令风使为祂带回花果香甜的气息,但总是忠诚的风元素们今日却仿佛存心愚弄祂一般,来回奔走许久也没能让泽费罗斯嗅到哪怕一丝香气。 哦,今天原本就是厄洛斯和塞姬的婚礼。新婚之夜,祂本就不该留在这里的。 泽费罗斯的神志仿佛撕裂成了几片, 一部分的祂被恐惧攫取,根本没法去思考和感受一切; 另一部分的祂却冷静地出奇,只是淡淡地提醒自己。 厄洛斯此时应该正在祂为爱妻打造的浮空岛上享受新婚燕尔的喜悦。 然后,祂碎裂的几片灵魂仿佛同时陷入了沉眠,泽费罗斯感觉自己的意识也陷入了那片仿佛未有星辰前的暗夜静寂之中。 厄洛斯凌晨趁新婚妻子还在香甜梦中,从塞姬身边偷偷离开。 在黎明女神厄俄斯的晞光掩映下,刚成为丈夫的爱神迎着拂晓的晨星从浮空岛的居所回到了祂在奥林匹斯山的神殿。 厄洛斯刚接近神殿的大门,还没来得及窃喜自己在母神美神阿芙洛狄忒眼皮下与妻子塞姬在浮空岛成功相会,以及庆贺自己偷偷溜回了奥林匹斯,爱神就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神殿内透出充斥着的是混乱与暴裂的气息。 原本摆放在内的祭台与桌案都已不见踪影,四周原本雕刻着爱神纹饰的擎天石柱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凌乱刻痕。 不难推测出神殿内消失的、原本的摆饰都是何下场。 大殿的中央是一团巨大而不断旋转翕张的黑雾,那些失控疯狂的力量就是从中不断逸散而出。 厄洛斯难以相信,除了自己本身、竟然有其他力量能够破坏祂爱神的神殿。 如今泰坦之战早已尘埃落定,十二主神的位置也已列齐,结成同盟的神祇们以祂们交织的力量共同维护着奥林匹斯山神界的稳固。 祂从前常常被阿芙洛狄忒带到战神阿瑞斯的神殿玩闹,还是孩童样貌的厄洛斯用尽力气也没能从战神的神殿石柱上留下刻痕。 即使那时祂对自己力量的掌控还很浅薄,但众神在奥林匹斯的神殿就是祂们本源神力的象征。神界的保护未破,受到保护的爱神神殿也本不应该会被破坏。 怎么竟然还有魔神的力量能够越过奥林匹斯的防护,直接破坏祂源自原始神力量建造的爱神神殿?那奥林匹斯山的安危岂不也是脆弱如纸? 厄洛斯惊愕之际,竟隐约感觉那团暗雾之中,还有着好友西风神泽费罗斯的气息。 祂当机立断,飞快拔出两支白铁铸成的箭簇附着自己的神力射向那团迷雾。 那由赫菲斯托斯打造、足以刺伤神明的箭矢还未来得及接近那团黑雾的核心,就已经被那团黑雾四散的爪牙绞碎。 厄洛斯从来都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弱小,那白铁铸就的箭矢、附着祂的力量,竟然都不能伤到那不具形体的怪物分毫? 来自原始爱欲的神力虽然原始而庞大,却也不是为破坏而生,更可况祂作为神祇诞生后一直没能完全能够掌握全部本源的力量,连自己化身的面貌都只是少年人样子。 现在情况特殊,厄洛斯不敢再惊动其他神明,只能期望趁黎明还未消逝,泽费罗斯母神厄俄斯的神力还足够强盛,厄洛斯大声呼喊: “黎明与晨曦女神厄俄斯!吾乃爱神厄洛斯!” “你的神子、西风神泽费罗斯在奥林匹斯我的神殿!爱神神殿现在准许你的神力探入,快救救泽费罗斯!” 话音刚落,一道橘粉色的曦光就无视爱神神殿的天顶直直射入了大殿中央那团混沌的黑雾。 爱神被突然射入的光束刺地晃了下眼,再回过眼看时,那团黑雾就已经在厄俄斯的晞光照射下渐渐变得稀薄,泽费罗斯紧闭双眼的苍白面容也终于从中浮现出来。 看到好友果然被那黑雾裹摄在其中,厄洛斯又拉起箭矢,帮助黎明女神一起驱赶那团黑雾。 随着最后一绺粘稠的黑色雾气在难得刺烈凶狠的曦光和爱神厄洛斯的助力下从泽费罗斯身上驱散而去,失去了支撑的西风神双翼垂落,像中箭的飞鸟一样从半空坠下。 那束晨曦和赶过去的厄洛斯都想要接住祂。 晨曦还是没能在爱神的神殿里胜过厄洛斯,最后仿佛不满地闪烁了一瞬,渐渐散去了。 “……罗斯!……” 谁在叫?叫的是谁的名字? “……罗斯!……泽费罗斯……” 好像是……我的名字? 泽费罗斯脑中回想起来,自己于夜色中来到奥林匹斯的画面。 自己当时去往的是爱神厄洛斯的神殿,而此刻呼唤着自己的也正是爱神厄洛斯。 自己则是西风之神泽费罗斯。 “厄洛斯?都这么晚了,你没和塞姬在一起吗?”再次恢复神志,泽费罗斯的脑子还有点混乱,还以为仍是昨天晚上自己刚到的时候。 “已经早上了!你……” 厄洛斯有些气急败坏,平日甜美的湖蓝色眼珠都翻涌成了暴风雨前海面的暗蓝色。 “你怎么回事?谁干的!” 泽费罗斯听到厄洛斯的话,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到了爱神神殿如今的尊容。 四周破破烂烂且空无一物。而自己的肩背正被厄洛斯扶着,半靠着祂坐在被割裂得斑驳错落的地面上,无力的一双翅膀也拖拉在满是碎石屑的地上。 西风神意识到这一点后,赶忙想要驱使力量让风赶走自己身上的砂砾。 却没想到这神念一闪间,刚才还半跪着揽着自己的厄洛斯就被发狂般地风狠狠甩到了一边。 直直砸到了旁边原本神台位置的残骸碎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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