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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 被遗忘在后脑勺的舒妃再次被召唤到乾清宫。 看着上首那个冷酷无情的老男人,眼泪说流就流。 可惜她哭的再可怜,脸上的表情再叫人心疼都没有用了。 “碧珠儿是谁?” 舒妃脸上的表情一滞,泪珠要落不落的挂在睫毛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臣妾久居深宫,并不认识叫碧珠儿的女子。” 可能是入宫后康熙对她的宠爱太过迷眼,就算遭到冷落的这些年也因为有个十七阿哥在侧,并未受到太多的苦。舒妃还是想赌上一把。 康熙冷哼一声,若是从前,他还愿意跟舒妃拉扯两句。但现在,他没那个精力。 “梁九功,传旨。舒妃私联前朝,意欲不轨,贬为庶人迁居冷宫。” 迁出萝卜带出泥,康熙也没想到舒妃竟然暗地里培养了一批摆夷族的女子送进了前朝大臣的府里。 其目的不言而喻。 好在她这位好姐妹是个糊涂的,给那甄远道当了外室,还生了个女儿被充作了奴婢。 舒妃被贬,家里头有摆夷族小妾的官员也有些慌了神。不过还好,异族的女子都是喂了药的,除了有少数几个被迷昏了头得了几个后代,其余的倒还是好处理。 甄远道便是被杀鸡儆猴的‘鸡’,用私生女充作奴婢,他的文人风骨被扒开了皮囊,只剩稀碎的骨头渣子。 况且碧珠儿还是罪臣之女,私纳罪臣之女,甄家一家便被没收了旗籍,发配宁古塔。 而最无辜的,便是温实初一家。 因着甄嬛被毁了容貌,温实初不顾家人劝阻,执意拿着传家宝跑到甄家求娶。 而甄远道也怕这个毁了容的女儿砸到手里,十分迅速的和温实初一家交换了庚贴,甚至因着甄嬛这副样子,直接略过了婚礼,把人送到了温府。 甄家遭到官兵逮捕时,甄嬛隔着院墙听到家中出事跑了回去。 温实初紧随其后,被带头的官兵一并抓了起来。 “既然是一家的,便带走。” 温父即便心疼儿子,也不会这个时候出去冒头。 不过也算是幸事一件,毕竟温实初医术不错,能保着甄家一家在前往宁古塔的路上不至于失了小命。 甄家的下场柔则知道的并不算清楚,康熙觉得这般污遭的事没必要跟她说,免得污了耳朵。 而胤禛是没空说。 因为康熙的身体越发虚弱了下来。 几位格格自选秀后入府就没能见到胤禛的面,不过她们也不急,每日里绣绣花在府里头溜达溜达日子比在闺中轻松。 虽然都是大家族的贵女,但正是因为出身高,才更明白皇上这个时候选秀的意思。 那是为未来的皇后撑腰呢,皇上指进门的格格都是在雍亲王福晋眼皮子下挑的人,谁还能不解其中意呢。 上一个有皇上这般照料的儿媳妇,还是先太子妃。 虽然太子被废,太子妃可没有被皇上说过一句不好。 她们现在就等着,等着今后的日子。 雍亲王府从前地方大院子多还不觉着,现在孩子多妾室也多,就显得有些拥挤。 大阿哥弘晖是福晋的儿子,二阿哥弘昐是苗侧福晋的儿子,三阿哥弘时是李格格的儿子,四阿哥弘昼是耿格格的儿子,五阿哥弘昕是年侧福晋的儿子,六阿哥弘昔是冯格格的儿子,七阿哥弘旦是费格格的儿子。 大格格长宁是宋格格的女儿,二格格锦瑟是甘格格的女儿,三格格文姝是钮钴禄格格的女儿,四格格淑和是吕格格的女儿,五格格温宜是曹格格的女儿。 热闹又有序,柔则时不时的送一些养生汤叫胤禛带去给康熙,也算是感谢他干脆利落的解决了甄嬛这个膈应人的替身。 明明用着那张肖似她的脸得了盛宠,偏从来没有感激之心。无论是不是她自愿做的替身,她乌拉那拉柔则的庇荫是实打实的享受了。 反过来还要用她的死来扳倒她的妹妹宜修,这次毁容,便也算是给她的回礼了。 原主被宜修弄死是技不如人,但她明明留了善待宜修的话,甄嬛却让胤禛这个狗东西忘了她的遗言,那可不行,那不就是打她乌拉那拉柔则的脸吗? 谁都不是好东西,柔则一视同仁的用巴掌扇回去。 (柔则可以承认技不如人被害死,但是不能被打脸!大女人的面子大于天!) ---------------------------------------- 柔则31 康熙六十一年夏。 “难得松快两日,老四家的不必拘谨,歇着吧。” 选秀后,康熙在宫里养了两日,总觉得心慌气短,便带着折子搬到了畅春园常住着。 胤禛是目前最得力好用的儿子,两头跑着皇上嫌他磨叽,便一并留在园子里就近伺候。 入了夏,胤禛怕柔则在府里头不痛快,跟皇上说了一声,把她也接了过来。 “皇阿玛可不能喝茶,太医专门嘱咐了的。” 断断续续喝了快一年的苦药汤子,康熙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是苦的。 难得清闲出来晒晒太阳,打量着柔则不管事泡了杯茶,立刻就被发现了。 “朕就是看看。” 人一旦上了年纪,这想要却没有得到过的,便尤为珍贵。 康熙看了眼和第一面时没有分毫变化的柔则,心里头也颇为感叹。 当然了,他想的并不是柔则早生几年这种完全不符合他一国之君形象的画面。而是‘朕果然是个好阿玛,没有跟儿子抢女人’的骄傲之感。 柔则不语,只是笑了笑,放松身子靠在另一头的椅子上。 康熙早些年也没有想到,他在不甘心等待死亡的过程中,陪伴在身边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媳妇。 他恍然间笑了笑,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问道:“老四家的,朕这身子时好时坏的,说不得还能坚持个四五年,你可觉得如何啊?” 身后的梁九功弓着腰,本来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他这主子老了老了,更加阴晴不定了。头前雍亲王福晋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阴险算计的面孔。 柔则却有些无所谓的晃了晃手里的团扇:“便是四五十年又如何?皇阿玛您只要保了儿媳的尊贵荣华,旁的,便是皇阿玛和儿子们之间的算计,跟儿媳的关系可不大。” 她的尾调总是微微上扬,像是带着一个小小软软的钩子,叫人心甘情愿的挂在上面。 此刻只有康熙和柔则在,康熙的眼神带了明显的侵略性,只不过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梁九功悄悄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总觉得这雍亲王福晋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四五十年?你倒是会想。” 若是可以,谁不想长命百岁呢!尤其是皇位上的人,海晏河清之际,更是舍不得去死。 不过柔则这态度倒是叫康熙欣赏,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目标明确的只要荣华富贵。虽然会有人觉得贪财好利,但正是这种坦荡的性子,才更叫人放心。 “如何不能想?皇阿玛会保儿媳一世荣华的,对吧?” 柔则从不做无利的事,陪伴老人这种无聊的活计,若是拿不到好处,那真是无趣的很。 “哦?朕不保又如何呢?” 康熙的语气带了些冷淡,从来都是他掌控着别人的心思。而柔则捏到了他暗地里的想法,就让他觉得有些不痛快了。 “那便凭儿媳的死活去罢了。” 柔则是懂康熙那点无用的帝王专横的心思的,又想有个知心的,又不想完全被猜出内心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矫情又自负。 她没有任何语气上的转变,似是讨论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甚至还有心思玩笑道:“皇阿玛富有四海,说不得明儿就有别人来陪皇阿玛解闷。比儿媳又会念又会作,又会写又会说笑的。这荣华啊,富贵啊,转身,就飞到别的人的口袋里了。” 康熙被这一番话念的笑出了声,他有些猜不透柔则的想法了。不过这样更有趣,比之得到手看的透的,更想接近。 “你这张嘴啊,难怪老四下了值就要往府里赶,怕是慢上一时半刻的,这耳根子都要被泡软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主要是康熙撑不住,慢慢又睡了过去。 可能是那句四五十年叫康熙听着痛快,也可能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总之康熙还是在清醒的时候召集张廷玉马奇等大臣,写下了立太子和太子妃的圣旨。 宫里的德妃在知道柔则住进畅春园后就失了精神,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对男人的影响力有多大她很清楚。 如果他得到手了反而没什么威胁,偏偏是看的见摸不着的,尤其是在皇上病病歪歪这些时日,更是如锦上添花。 柔则的性子这些年她也摸透了,瞧着不理俗世的一人实则根本拿捏不住。天仙的脸妖精的性子,也不知道觉罗氏这样一个蠢妇到底哪里烧的高香,得了这样一个滑不丢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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