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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 弘晖,弘昐,弘时和弘昕四个已经成婚出宫开府,平日里甚少和这些弟弟们一同过来,今日怕是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还是很了解的,几个小的想要出宫看灯会,央到了四个哥哥面前。 “额娘,儿子会小心的。” 弘晖这么大了,仍旧是个撒娇嘤嘤怪,宜修有幸见过一次弘晖扒着柔则袖口腻腻歪歪喊额娘的样子,气的当场就溢了口血。 不过她仍旧坚强的活着,为的,是看着弘晖登上那个位置。 只是,她对弘晖的期待实在太过虚幻。且不说这十几个皇子的外家大多都不差。 单是宜修那脑子,也没法跟赫舍里氏几个世家贵女拼上一拼。 最重要的一点,宜修并不了解柔则。她以为柔则会让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实则,柔则要的,只是永远高高在上的俯视任何一个人。 “谁想要出去,自己和你们额娘说清楚了。虽然身边的人手本宫给带的全乎,但意外可不是本宫能控制的。若是有个万一,敢来坤宁宫闹事的,可别怪本宫拿你们额娘脑袋当球踢了。” 底下站成一排的阿哥们齐齐点了点头,从高到低的排序看着还怪有喜感的。 “知道了皇额娘,放心吧,额娘也不敢来找皇额娘的事的。” 说话的是十阿哥弘晅,五岁的豆丁,雍正三年大选进宫的瓜尔佳文鸳的儿子。跟她额娘一样,脑子直,但生的漂亮。 这话得到了哥哥弟弟们的赞同,谁不知道皇额娘平日里大方但是个嫌麻烦的。就连皇阿玛都是乖乖巧巧的在皇额娘面前,底下的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胤禛没有说话,看着儿子们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在想谁有资格继承你的皇位?” 柔则见胤禛久久不语,打发走了今后的劳动力,语气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啊,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也知道,没有皇阿玛硬朗,这么多年劳心劳力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胤禛握着柔则的手,心里头颇为感慨。 他的宛宛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女子,便是十年百年,都不能辜负。 “偏你平日里不听我的,日日在案牍前那么熬着,作贱坏了身子。” 胤禛勤政,就算有十三帮衬着,朝堂上的大臣也认他这个正统继位的皇上,他也事事想着亲力亲为。 “不说这些了。” 胤禛摆摆手,他总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而并非是靠着自己皇后的光。 “弘晖聪慧但为人过于顾及他人想法,弘昐弘时弘昕弘晅不够聪明。这几个皇子,唯有弘昦和弘昳最为合适,年龄也算的上撑的起场面。” 弘昦是定嫔赫舍里氏的儿子,弘昳是瑜妃瓜尔佳氏的儿子,两人学识出众能文能武,也算是柔则看着长大的,心性也可以说的上一句至纯至孝。 其实瑾妃的弘昻和敬嫔的弘昔也是文武双全,只是瑾妃心眼小,弘昔的性子有些绵软,被胤禛淘汰了下去。 柔则没有说话,靠在胤禛身上闭着眼睛。 胤禛也不在意,他继续说道:“瑜妃和定嫔也不算是糊涂的,两人家世显盛也算是相互掣肘,我写了圣旨,无论谁上位,若是对你不好,便拿着圣旨,换一个就是。” 虽然目前看来这些儿子们都算不错,但那是基于他这个老子还活着的时候。 至于他死后,若是露出本来面目,宛宛也不至于受了委屈。 柔则抬手掩了一下眼睛,很快就放了下去。 “若是真有那一日,你便在前头等着我。若我下去了没看见你,便托梦给弘晖,叫他把你私藏的百福的衣裳都扔了。” 胤禛失笑,揽着柔则的肩膀静静的坐着。 ---------------------------------------- 柔则36 雍正十三年,胤禛在乾清宫驾崩。 柔则扶着已经自梳为姑姑的云筝的手僵硬的完成了所有流程,便病倒了。 弘昦是胤禛写在传位圣旨上的皇子,顺利在灵前登基。 尊嫡母柔则为母后皇太后,居慈宁宫。 尊生母定嫔赫舍里氏为圣母皇太后,居宁寿宫。 弘昦登基这一消息,刺激到了先帝的莞太嫔乌拉那拉氏。 柔则养病期间宫人不止一次拦住了宜修的求见,一直到月余,弘昦处理完了两朝交接的小小动荡,才得以踏入慈宁宫的大门。 “你,你竟然没有扶持弘晖登上那个位子!” 宜修干瘦的手颤抖的指着柔则,一双大眼睛带着浓烈的不甘心。她这些年的期待,这些年的精神支柱一下子土崩瓦解,她甚至都做上了弘晖接她入住慈宁宫的美梦。 云筝带人把宜修摁在原地,不叫她靠近柔则分毫。 “无论是谁,哀家的荣耀不会损失分毫。” 这慈宁宫是先帝下旨修缮的,一应物件都是按照柔则的喜好来布置。 更别提始终把给胤禛添堵为第一目标的允禟和允禵两人,往这慈宁宫里不知添了多少宝贝。 弘昦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嫡母爱享乐,更是为着‘孝’这一字做足了面子。他生母赫舍里氏最是个拎得清的,不至于在黄白之物上拖了儿子的后腿,落一个苛待嫡母的恶名。 宜修环顾四周,那被金钱堆砌而出的韵味果然是最好的补品。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垂垂老矣霜染青丝,而嫡姐仍旧光彩照人。 “呵,呵呵,权柄下移,柔则你果然还是这般愚蠢!” 事到如今,宜修仍旧死守着自己那冥顽不灵的老旧思想不肯向前看。 “权柄下移?” 柔则手里把玩着一柄黄色缂丝凤栖梧桐团扇,这是弘晖特意寻来给她解闷的,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在这要熏地龙的时节送了柄团扇。 “果然是姨娘教导出来的便宜货。” 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中少见的带了悲悯。 宜修死死的咬着牙,目光里满是嫉恨:“难道是我不想当嫡女吗?若不是你那额娘,姨娘怎会沦为妾室!” “啧啧,瞧你,谎话说多了,竟连自己也骗了吗?” 随意的把这价值千金的团扇扔在桌子上,柔则支着脑袋看着宜修笑:“满洲正黄旗内大臣乌拉那拉费扬古,会娶你那五六品官小门小户出身的姨娘为正妻?宜修,你是蠢货吗?” 这柔柔利利的话语叫宜修几十年来被姨娘营造的‘真爱论’瞬间破碎,她看着柔则,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至于权柄。” 柔则手里捡起一根垒丝烧蓝镶红宝石蝶恋花纹金步摇晃了晃:“只要是哀家想要的,皇上他就得双手奉上。不止是皇上,你懂吗?宜修。” 宜修低着头,缓缓起身,挣脱了云筝的牵制,慢慢往外走去。 直到走到拐弯处,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太后宝座上的柔则:“嫡姐,你一开始,并没有想抱养我的弘晖,是不是?” 宜修不是不聪明,她只是很容易魔障。 “妹妹,成王败寇,怨不得别人。” 同样的话,柔则送给带了死志的宜修。 “成王败寇,若我有姐姐这般” 柔则叹了口气:“你有什么都没用,宜修,你太蠢了。” 时至今日,宜修仍旧坚定的认为自己缺的是身份,是美貌。这样的人,不必去救。 宜修殁了,穿着入府时那身玫红色的衣裳,吞金自尽。 胤禛走之前把圆明园给了柔则,天儿热了就去园子里小住,愿意回宫了弘昦亲自去接着。不愿意回宫,弘昦就隔三差五的去请安,总之,只要给足了柔则尊贵,这位母后皇太后就不会找事。 弘晖也只知道自己是柔则的亲儿子,不仅和九叔允禟一起搜罗了大量的奇珍古玩,还寻了各地的厨子名伶给柔则养着。吃想吃的,玩儿想玩儿的。 园子里还有不少蒙军旗或汉军旗健硕的小伙儿表演摔跤等技艺,供柔则解闷。 这样的生活柔则过了快四十年,她一直是大清吃穿用度最好的人,就连身后事,都是用金子宝石堆砌起来的。陵寝虽然规制上低于帝王,但论价值,恐怕这大清的皇帝加起来,也不够柔则这里的宝贝多。 脱离柔则的身体,池烟慢悠悠的飘回到地府。 眼前的柔则几近透明,但那表情无疑是满意的。 “我很喜欢,多谢。” 柔则的技能可真不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如今融会贯通,便都属于池烟了。 看着后头排队的顾客们,池烟冲着九殿摆摆手立刻飞了出去。 这甄嬛传不愧是经久不衰的第五大名著,满坑满谷的人头竟是连猫啊鸟啊都有。 池烟虽然很喜欢毛绒绒的猫咪,但暂时能做人的话,还是想做人的。 然而就在她奔向快乐的欢乐场时,九殿突然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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