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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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什么也没有说,我什么也没有说,诶,这个时间你是不是该出去散步了?那姥姥你去散步吧,我想再睡会儿。”  姥姥听此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带上门离开了。  何寻砚重新爬回床上,躺平,右手抚上胸口,来吧,放马过来吧!  江语墨的脸再次浮现,何寻砚立马抬起左手和右手,双手握成拳,快速出拳,一拳一拳地将其打碎。  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江语墨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你在放寒假回家之前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那按理来说,一回到家你不就应该跟我发消息的嘛。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为什么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连一个消息都没有发过!  干嘛呀,干嘛呀,加我的好友就是为了把我放到你的手机里面吃灰吗?  哎呀呀呀呀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咳咳,那要不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何寻砚快速坐起身,两只手向后撑在床上,两条腿伸直,双脚左右摆动。  对呀,有哪条法律规定了是她主动要的我的联系方式,就必须是她先给我发消息了。  我完全也可以给她发消息啊。  说得对!  想到这里,何寻砚立马爬下床,在卧室里边来回踱步了好久,让自己缓一下。  重新爬回床上,拿起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胸口,做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仪式。  过了不知道多久,何寻砚终于打开手机给江语墨发过去了消息:「在?」  好蠢呐,好蠢呐,有事情你就说事啊,问什么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怎么着,你想跟人家借钱呐。  江语墨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在。」  然后呢,然后呢,你说话呀。  一点表达欲都没有的嘛……  何寻砚再一次地做了那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仪式。  反反复复地把手机关掉、打开、关掉、打开、关掉、打开。  见江语墨一直没有下文,何寻砚深吸了一大口气,继续发出了新的消息:  「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一个辩论题:对在意的人极度坦诚,是勇敢还是自私?你觉得呢。」  消息一发出去,何寻砚“嗖”地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接着去上了个厕所,又给家里的所有植物浇了点水,又开始在卧室里面转圈圈。  上来就直接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呀。  是不是应该先铺垫一下。  你有没有吃饭呀?  你有没有睡好呀?  你在干什么呀?  你最近有看什么书吗?  你作业写完了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读心术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你相信爱情吗?  ……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为什么不主动给我发消息!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太着急了呀,何寻砚,这么长时间人都不主动给你发消息,人家就是不想跟你聊天呐,你还一上来就问人家这么复杂的问题……  何寻砚视死如归般爬到床上打开手机,看到了江语墨早就发过来的消息:「勇敢。」  太棒了,何寻砚,意见相悖就意味着要有沟通了,哈哈哈哈哈,我准备好大展拳脚了!  开战吧,江语墨。  何寻砚快速地回复了消息:「为什么,理由?」  发完之后,立马切换软件,打开了搜索框,输入「认为‘对在意的人极度坦诚是勇敢’的人有怎样的性格特点?」  看到屏幕上罗列出来的“厌恶伪装”“厌恶迂回试探”何寻砚“嗖”地一下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太精彩了,一个极度喜欢伪装,极度喜欢迂回试探的人,企图打开一个极度厌恶伪装,极度厌恶迂回试探人的心门,那真是太有挑战性了。  何寻砚再一次去上了个厕所,再一次把家里的所有植物都浇了点水,再一次在卧室里面转圈圈。  最后,何寻砚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再次视死如归般打开了手机。  就在这时,江语墨的消息恰好发了过来:  「因为我认为,勇敢就是明知有风险,依然选择去做对的事,极度坦诚就是把伤害自己的权力交给了对方,这绝对算得上是情感世界中最孤注一掷的勇毅。」  明知有风险,也依然选择去做对的事吗?  「玉韫于石,岂甘碎作琳琅响;蛾焚以焰,不悔化为日月辉。」  这就是你们走向be的原因吗?  不对,不对,不对,何寻砚你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何寻砚拿着手机到客厅里跑了一圈,再跑回卧室,用大拇指轻轻地点着手机屏幕。  漏洞百出呀,漏洞百出呀,对的事,谁说极度坦诚就是对的事?  你也知道有风险啊,你也知道极度坦诚有风险啊。  何寻砚小声地在心里面“哼”了一下,快速打字发过去了消息:「巧了,我和你恰恰相反,我认为对在意的人极度坦诚是自私。」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说极度坦诚是把伤害自己的权力交给了对方,那请问,对方需要这个权力吗?你所谓的交予对方的权力是否是一种对对方的伤害?」  妙哉,妙哉,何寻砚,直接把她问得哑口无言。  我说得可真是太有道理了,只顾着自己坦诚了,只顾着自己勇敢了,有没有考虑过对方呢。  有没有想过,对方是否能承受得住你的坦诚呢。  为了能够卸下自己的心理负担,就选择把压力转移到对方的身上吗。  没错,没错,何寻砚,你绝对不能做自私的人。  就在这时,江语墨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这么多字?不是,她打字怎么这么快。  何寻砚放下手机,去上了个厕所,回到卧室后倒了一杯水,猛地把水喝完,再次拿起手机。  容我细品。  「你愿意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我真得很开心。关于你的两个问题,我是这样想的:对方需要这个权力吗?我认为极度坦诚的关键在于极度二字,对在意的人自然是要坦诚的,可极度坦诚真的是有必要的吗,面对对方的极度坦诚,真的会开心吗,还是会感到惶恐?」  「我想是会惶恐,承受对方的极度坦诚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方或许不需要这份权力,但一定需要面对一个真实的对象。」  「极度坦诚是勇敢地选择了尊重对方的知情权,即使冒着可能会被抛弃的风险,也希望对方能够在知晓全部信息之后做出真正的选择。」  「真正的在意一个人,就应该尊重她的知情权,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极度坦诚是一种勇敢,明知道会成为负担,明知道不受欢迎,却依然选择全然交付,这正是勇敢的核心。」  「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这所谓的交予对方的权力是否是一种对对方的伤害?你说得对,确实可能会给对方带来伤害,可问题是,一个选择了把所有东西都摊在明面上讲的人会去逃避处理问题吗?」  「如果极度坦诚的结果是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它最终真的会被定义为伤害吗?」  何寻砚看到这些不由得笑出了声,意思说白了不就是,极度坦诚就是“为你好”吗。  何寻砚非常讨厌所谓的“为你好”,她认为这本质上就是把以自身为的行为,包装成了一场为对方的自我牺牲。  她第数不清多少次地想起了那个广为人知的论断:一切利他行为,本质上都是利己。  人们爱来爱去,在乎来在乎去,说白了,爱的只有自己,在乎的也只有自己。  所以,如果对在意的人应该极度坦诚,如果选择隐瞒会被定义为虚伪。  那何寻砚觉得,自己也不妨虚伪一辈子。  「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你说得对。」  江语墨没有料想到何寻砚会这样回答,可既然她选择了这样说,江语墨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看来,何寻砚对于自己的观点践行得很好。  上学的时间过得这么快也就算了,为什么假期的时间过得也这么快。  不是才刚刚放假吗,怎么又要开学了,怎么又要月考了,怎么生活里全都是考试呀……  坐在教室里上早读的何寻砚不禁思考,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到底要经历多久呢。  快点吧,快点吧,快点毕业吧,毕业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脱离这些既定的模板了,是不是就可以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了。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何寻砚情不自禁地念出这首她最喜欢的诗,第一次读到这首诗的时候,她就想这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吧。  正在何寻砚打算再细细品味的时候,听到旁边的江语墨开口:“这首诗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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