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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草坪上,你悄无声息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身边,我觉得有些害怕,或者说,有一点恍惚。” “我似乎是有一些词不达意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我想说的是,”何寻砚再一次抬头看天。 “一旦脱离了那些命运施于我的,我该怎么办呢?” 江语墨没有回答,也同她一起抬头看天。 过了好久好久,何寻砚转过身看着江语墨,换上了开朗的语调,左右轻轻摆着头,毫无铺垫地问: “同桌,同桌,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工作呀?” 江语墨听到何寻砚换了话题,愣了一下后回答道:“我可能会开一家书店,你呢?” 只见何寻砚把双手支撑到身后,把两条腿伸展,晃动着脚:“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想当语文老师。” 说完这句话后,何寻砚不知是怎么的,说着说着扭身跪坐,兴奋地看着江语墨: “诶,我刚才设想了一个场景啊,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将来,就是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就是因为一些说不清的事情再也没有联系了。” “后来呢,在我的课堂上有一个孩子长得那么的像你,我时时恍惚,直到一次家长会上,你坐在那个孩子的座位上,天呐,这不就是网上那句: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何寻砚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给自己感动得不行,连忙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江语墨看着何寻砚快要把自己带入到哭的样子,把身子也转过去,或许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摇头说:“我应该不会要小孩。” 何寻砚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一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说:“这个不重要,只是一种设想嘛,唉,多么令人潸然泪下的画面呀。” 话音落下,江语墨反应过来了什么,也变成了跪坐的姿势和何寻砚视线相对,颇为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会不联系呢?” 何寻砚也意识到了自己假设了一个很危险的前提,重新把身子坐正,避开了江语墨的视线: “确实,互联网时代了,想联系肯定是能联系上的,那问题应该就是不想。” 说完后心虚地瞟了瞟江语墨。 给江语墨八百年的时间她也绝对想不到何寻砚会这样说,身子再次往何寻砚那边挪了挪,提问的声音带上了错愕:“不想?” 看吧,看吧,说多错多,何寻砚,给自己找上事情了吧。 事已至此,何寻砚一不做二不休,坦白地说:“对啊,能联系上,但不联系肯定就是不想呀。但这种不想不一定是因为讨厌而不想,毕竟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可能就是那种很拧巴的,想联系你又不想联系你,联系上了,说什么呢,联系不上了,怎么办呢,人和人之间相处啊,就怕乱想,想着想着就完蛋了。” 何寻砚说完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不停地偷瞄江语墨,观察她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周易·系辞下》 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中庸集注》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互联网流行语 扣分扣分 江语墨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稍微停了几秒就说:“所以说,如何说话和沉默真的是一门艺术。” 天呐,天呐,天呐,她好懂我呀~ 所以你是可以理解我的所有沉默的,对吧,江语墨。 话说到这里,何寻砚脑子已经过载了,她开始反思自己今天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可是根本就忍不住还想继续说呀~ 于是何寻砚再次接上之前的话题:“要这么说,我就要重新思考一下要不要当语文老师了,毕竟当老师每天都要说很多话,各种输出,说多错多呀。” 说完后,何寻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去薅草坪上的塑料草。 哎,真是对不起,虽然塑料草应该没有生命吧,但我还是对不起你,我为什么一直薅你呀,我这不会是什么刻板行为吧? 虽然这样想,但何寻砚还是薅着草坪上的塑料草,接着说: “而且感觉当老师就跟每天现场一样,下面那么多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有时有回应,有时没回应,既有真爱粉又有黑粉,说不定还有披皮黑。” 何寻砚说到这里毫无预兆地跳起来,原地转了两圈之后,恢复了跪坐的姿势,作震惊状看着江语墨: “说不定还会有私生,多恐怖啊,教师资格证很难考的耶!” 江语墨被何寻砚这一套连招逗笑了,学着她刚才的姿势,把两只手支撑在后面,把双腿伸展,摇晃着双脚: “选择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没有必要太早给自己下定论。”说完后看着何寻砚,等待着她的回复。 只见何寻砚也再次把两只手支撑在后面,把双腿伸展,摇晃着双脚: “说得好,我看网上说人到二十五岁左右大脑才发育完全,我们现在还是处于一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状态,确实不应该随便做重大决定呀。” 两人再一次同时抬头看天。 何寻砚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天到底有什么可看的,这不会也是什么刻板行为吧。 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说了这么多话呀,何寻砚你完蛋了。 遇事不决就睡觉吧。 “我打算眯一会儿。”何寻砚说着拍了拍手,试图把脏东西拍掉,也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拍掉,说完就准备往草坪上躺。 江语墨拉了一下何寻砚的胳膊,示意让她先等等,随后便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铺到了草坪上。 两人一起躺到了江语墨的校服外套上面,不过好像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刚才那一番配套动作超多的对话,两个人身上都很脏。 何寻砚也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把干净的一面盖在两个人的脸上,打了一个哈欠,说话越来越轻: “我刚才想了想,不管命运是如何安排接下来的故事的,我们能够在同一所学校,在同一个班级,成为同桌,成为朋友,那就是有缘分。” 何寻砚再次打了一个哈欠,左右扭了扭身子:“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能遇到我,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便睡着了。 应该是睡着了。 时间快得就像做梦一样,一眨眼就快要到高一下学期期末考了。 课间,班级里面很吵,因为班主任刚刚宣布了一个消息,说她们需要在期末考之前向学校提交选科表。 虽然何寻砚的物理并不好,不过考虑到物理类更好选专业,更好找工作,她很早就确定了要选物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理想再一次地为现实做妥协? 虽然很早就确定了要选物理,但剩下两个科目还迟迟没有做好决定。 何寻砚在物化地和物化政中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了要选择物化政。 做好决定之后何寻砚转头看向江语墨,感觉她似乎没有和自己一样经历艰难抉择。 何寻砚忍不住又开始难过了,如果江语墨和自己选的不一样呢。 在这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内,她好不容易有了江语墨和秦千艺两个朋友,可是,万一分班之后就不能和她们两个在一起了呢? 是不是还得再一次试探,再一次交锋,再一次寻找新朋友。 好麻烦呀,上天我又得问问你了,朋友不能包分配的吗? 上天呀,你宠宠我吧。 何寻砚故意用凳子发出一些动静,试图吸引江语墨的注意,接着把身体往江语墨那边挪了挪,双手不停地搓着大腿,小声试探着问: “江语墨,你打算选什么呀。” 江语墨转头,轻声说:“物化政,你呢?” 我们果然有缘分,江语墨。 哈哈哈,感谢上天,不对,感谢江语墨。 激动的心情刚刚上来半点,何寻砚再次忍不住地开始伤心。 如果,如果我们选的不一样的话,你会伤心吗? 你会和我一样,问天问地问命运吗? 你的内心独白也和我一样丰富吗? 不过,幸好没有如果。 那看来,上天还是没有薄待于我。 何寻砚在心里“哼”了一声,搬着凳子往右边挪了挪,没有回答江语墨的问题。 她拿出一本书左翻右翻,眼神时不时地瞟一下江语墨。 在得到我的回答之前,你也会忐忑吗? 何寻砚心里万马奔腾地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江语墨再一次地提问。 什么情况呀,你都不在乎我选什么的吗? 我要在心里记你一笔,扣分,扣分,狠狠扣分! 秦千艺终于回到了座位,一上来就一把搂住了前面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两个小家伙,你们打算选什么呀?” 何寻砚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着江语墨,只见江语墨再一次说出了那个答案,秦千艺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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