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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嚎叫着这辈子都不想知道这人是谁,但手上动作快得不容他思考,早就扯住对方的手臂迫使他转过脸。 …… 死是什么感觉,齐羽明此前从没考虑过这件事,但现在他非常想尝试,他巴不得现在头顶就生出一根房梁再垂下来一根上吊绳,好让他往上一挂吊死了之。 阮修抬起一双湿润润的通红的眼睛,没有说一句话,但空气里都飘着对齐羽明的谴责,他哆哆嗦嗦把手收回来,快速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齐羽明一件事。 他刚刚做了这个世界上最畜生的事。 悔不当初 齐羽明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下都砸得他眼前发黑,他扶着额头,还是不死心地问:&ldo;你什么意思。&rdo; 阮修又摇头,紧绷嘴唇啜泣起来。 齐羽明早已经耐心全无,听见哭声更是心烦意乱,高声道:&ldo;说话!&rdo; 阮修噎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停住,他低下头,眼睛眨得飞快,&ldo;当时……你让我去开门,我就起来,但中途摔了一下,到门口的时候你就不对劲了,我想赶紧把门打开,可你突然扑过来把我‐‐&rdo; &ldo;行了!&rdo; 齐羽明耳根通红,一点也不敢再往下听,阮修斜着眼用余光瞥向他,齐羽明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显然没从他半真半假的话里听出什么端倪。 他正心里窃喜,齐羽明翻身下床,往身上套衣服,也许是因为心慌,手底下那几粒扣子怎么都扣不上,就在这空当,他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僵住不动了,嘴唇蠕动小声嘀咕着几句话,眉头一皱,&ldo;不对。&rdo; 从前被人下了药他都没做过这种事,现在却变成这样,除非…… 阮修心弦猛然间收紧,疑心他从刚才的话里发现了什么,这时门外却传来阵阵嘈杂,有人来了。 来不及多想,齐羽明迅速拢好上衣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看见阮修掀开被子要起来的样子,齐羽明大惊失色,以为他要跑出去叫人,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 &ldo;闭嘴,别动。&rdo; 阮修大半张脸都被他一只手遮住,因为捂得太紧,脸颊处的软肉从手指缝隙里挤出来,只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ldo;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哥,否则……否则我……&rdo;他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手底下阮修拼命往外推着他的胳膊,脸上涨得血红,他这才发现他连阮修的口鼻一起捂住了,他忙松开手,阮修趴在床边猛烈地咳嗽起来。 齐羽明面上露出些闯祸的尴尬,想上前帮人拍拍背,阮修裹着身体的被子却滑下来,露出两点瘦削的肩头,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耸动着。 伸出去一半的手烫着似的又收回来,眼神不自然的落到别处,齐羽明舌头像被打了个结,&ldo;反、反正你记住,谁都不能说。&rdo; 他瞧了眼房门,&ldo;我先出去,你锁好门,等他们都走了再走。&rdo; 说着手就搭上门把手,他使了点劲却没能打开,原来被人从里面反锁住了。 他心道奇怪,那时候连人都分不清了,自己居然还能想着锁门? 阮修喘平了气,看见齐羽明正捣鼓着门锁,方才想起来还有锁门这一茬,心里一慌,喊道:&ldo;等一下!&rdo; &ldo;……&rdo; &ldo;你,待会能不能回来一趟,给我带身衣服。&rdo; 对上齐羽明奇怪的眼神,他略停顿了一下,&ldo;你把我的衣服撕坏没法穿了,我总不能……光着出去。&rdo; 齐羽明眼前放电影似的闪过几个画面,不清楚是梦还是回忆,伴随脑海里布料&ldo;刺啦&rdo;一声碎裂,他打了个寒战,脸上滚烫,连话也没答,手忙脚乱夺门而逃。 房门重重合上,阮修抹了把脸,脸上那副可怜无措的表情统统消失,他张开双臂仰躺回床上,如释重负。 现在看来,齐羽明已经被他忽悠过去了。他本想趁这次机会引众人来看见这一幕,但齐羽明反应太快,他什么都来不及,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不过今天折腾这么一通好歹有点收获。 他摸出手机翻着相册,屏幕里两人并排躺着,被褥以外的身体一丝不挂,照片提供的信息很明显,任何人只要一眼就能读懂其中的含义。 阮修把照片拖到收藏夹里,心里盘算着,这照片留下总有用处,实在不行,最后找个匿名号发给他爸妈,至少能保证他的计划不会落空。 但眼下……他觉得能从齐羽明身上榨出更大的价值。 齐羽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客房的,脚下像踩棉花,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他拼命想醒过来,证明这一切都只是做了场梦而已,但天色已经黯淡,吹过额间的夜风提醒他,这些都现实得不能再现实。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半天,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很多事情,有关自己的,有关他哥的,从小到大,喜怒哀乐,他笑了几声,脸上的表情却忽然都凝滞了,他跌坐在冰冷冷的台阶上,抱着头,紧咬住牙哭了起来。 他到底做了什么,就算阮修早就不在乎齐翰明,就算他在外面多么风流,流连在多少人之间,齐羽明都不能是其中一个,他们是至亲的兄弟。 齐羽明擦干眼泪,垂下眼皮,接着突然抬手,朝自己脸上猛扇了两巴掌,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晃晃悠悠站起来。 不远处的正厅人声欢腾,众人簇拥着寿星切下蛋糕,嘴里嚷嚷着身体健康寿比南山之类的话,谁都没注意到这里缺了两个人,他们一个正满心懊恼羞愤欲死,一个则躺在洁白的被褥间为自己筹谋。 阮修留在房间里直等到后半夜,他几乎快睡着的时候,房门开了条缝,借着走廊的灯光落进来一条高高的影子,齐羽明走进来。 &ldo;你没锁门?&rdo;仅仅过了一下午,他却憔悴得像变了一个人。 阮修睡眼惺忪地坐起来,&ldo;可能是忘了。&rdo; &ldo;没人来过?&rdo; &ldo;没有,只有我自己。&rdo; 齐羽明站得很远,往床尾扔了个袋子,又后退一步,&ldo;上衣裤子都在里面,你自己找。&rdo; 阮修坐起身去够衣服,齐羽明将脸别开,看向别处,嘴唇动了动,半晌说:&ldo;今天的事,说对不起也不够,我会弄清楚,如果真的是我的责任我会补偿你。&rdo; &ldo;但是如果是你骗我……&rdo; 他的目光仿佛两道寒刃,即使阮修没有直视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冷意,让人心悸,他扯着衣服的手指不由蜷缩了一下。 &ldo;我没必要骗你。&rdo; 齐羽明什么都没再说,出去时脚步很轻,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阮修望着门口,心里有点闷,也许是愧疚,但除此以外他想不到别的。 反正他不会后悔。 齐羽明留在齐翰明家的行李没多少,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这间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总之没法在待下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到泰然自若地跟阮修继续待在同一屋檐下,装成若无其事清清白白。 他脑子乱成一锅粥,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他在吃穿用度上并不挑,随便找酒店开了间房,饭也没吃,一觉睡到夕阳西下,昏昏沉沉爬起来,头重得像往里灌了铅,又痛又胀,此时丢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不止,是杜晓东给他打电话。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环境里乍然亮起来,齐羽明被刺得眯上眼,好半天才缓过来,接通电话。 &ldo;诶,你到哪儿去了,不在家?&rdo; &ldo;你找我?&rdo;齐羽明抹了把鼻子,&ldo;我搬出去了。&rdo; &ldo;哦。&rdo;杜晓东没多问,继续说:&ldo;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出院以后怎么样,前段时间没见你,昨晚打电话又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rdo; &ldo;没。&rdo;齐羽明声音有点发虚,&ldo;你就想问这个?&rdo; &ldo;也不全是……你周末有没有空。&rdo; &ldo;应该有,干嘛。&rdo; &ldo;文彬要结婚了。&rdo;杜晓东说:&ldo;他之前不小心把你联系方式误删了,叫我帮忙问你要不要去他婚礼。&rdo;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 &ldo;怎么,你不会不记得他了吧,咱老同学啊!&rdo; &ldo;不是。&rdo;齐羽明有点震惊,他印象里文彬一直是个花花公子,从上学时男女朋友就没断过,怎么年纪轻轻就浪子回头回归家庭了? &ldo;他怎么……怎么就结婚了?&rdo; 杜晓东会心一笑,&ldo;嘿,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rdo; 他把声音往低了压,八卦气息隔着电话都能漫出来,&ldo;他前几个月去夜店碰着个oga,长得不错,俩人看对眼一不小心玩大了,一次就中,那人怀孕了,人家爸妈领着找到他家讨说法,结果发现家里条件相当,文彬他爸妈也受不了他整天在外面瞎胡搞,两边一商量,干脆结婚算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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