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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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阮修就再次开口说:&ldo;你让开，我要走了。&rdo;　　齐羽明急了，立刻挡在门口，&ldo;可是不管怎么样，那瓶提取液都不能用了……怎么办？&rdo;　　他说完咽了一下口水，阮修看他的眼睛眯缝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羽明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句话。　　你真不要脸。　　阮修笑呵呵地说:&ldo;你问我怎么办?&rdo;　　齐羽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从嗓子里压出一声回应。　　阮修状似苦恼地想了一会儿，其实如果细看一眼就知道他的表情里表演性质很重，心里其实早就想好了答案。　　半晌他才说:&ldo;其实也好办。&rdo;　　齐羽明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推着重重地砸在了墙上，阮修仰头吻住了他。　　那样是哪样　　齐羽明一瞬间张开眼，巨大的震惊令他浑身发麻，连手指都动不了，他竭力想要把头转过去，但只移动了一点点就被掰回来，加深了这个生硬的亲吻。阮修一定吻过很多人，他表现出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势，齐羽明宽阔的肩膀所在墙角里，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很久以后他才觉得自己能动，仓皇地一把推在阮修胸口上。　　他吓得要命，手上没收力气，这么一推阮修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阮修没站稳摔倒在地，齐羽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纠结地伸出手想拉他一把，下一秒门却突然被人拉开。　　黎栋阳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两人，表情顿时狰狞起来，不由分说上去给了齐羽明一拳头，这一拳实实在在砸在脸上，齐羽明被打得偏过头，鼻腔里冒出一点温热，他伸手一摸，流鼻血了。　　齐羽明正要还手，黎东阳也准备再补一拳，正当两人剑拔弩张时，阮修扶着墙站起来，喊道：&ldo;行了！&rdo;　　&ldo;……栋阳，走吧，我还没吃饭。&rdo;　　黎栋阳虽然余怒未消，但当真放下了手，像只顺毛狗一样小心翼翼扶着阮修，半个肩膀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齐羽明吃了哑巴亏还想讨个说法，但还没靠近就收到黎栋阳的眼刀，他怀疑这家伙气急了真的会咬他一口，最后还是没上前。　　目送对方走远，黎栋阳侧身让阮修先出门，就在这时候，阮修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齐羽明确定他就是在看他，但眼神说不清楚，好像有暧昧，但他还看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在挑衅什么？　　齐羽明起先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管有没有效果，总之那瓶提取液全都撒出来消失在他车里，找到合适的信息素又成了火烧眉毛的事，他只能再去找阮修，求他帮帮忙。　　这样一来，今天这副三贞九烈的样子显得很可笑，等他再腆着脸去求他，阮修指不定怎么整他呢。　　齐羽明构思了一幅自己正气凛然拂袖而去的画面，但现实是他像一只勤勤恳恳的看门狗一样坐着客厅里等到深夜。　　直到阮修终于回来了。　　他喝了点酒，一点淡淡的粉红色浮在脸上，慢悠悠地走进来。　　看见齐羽明，他先是一愣，然后才迟钝地表现出吓了一跳的样子。　　&ldo;你在这里干嘛呢？&rdo;他说话有点大舌头。　　齐羽明站起来，因为久坐血液不流通，他差点摔跟头，勉强稳住后他走过来。　　&ldo;等你呢。&rdo;　　阮修缓慢地眯起眼睛，同时嘴角牵起笑意，&ldo;有事明天再说吧，啊。&rdo;他略过齐羽明摇摇晃晃往卧室方向走，但速度不快，在即将迈上楼梯时听见齐羽明开口。　　&ldo;可是我现在就想说。&rdo;　　他有点扭捏，说完这句话又卡壳了，阮修没有耐心等他，继续往楼上走，快到门口的时候齐羽明才终于把心一横。　　&ldo;对不起！&rdo;　　阮修脚步一顿，回头俯视他，&ldo;嗯？&rdo;　　齐羽明三两步跟上去，对他说：&ldo;我今天不应该那么说话，也不应该推你。&rdo;　　到这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是直觉告诉他再不道歉他就真完蛋了。　　阮修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很无情地拆穿了他，&ldo;你是怕我以后不帮你吧。&rdo;　　齐羽明哑口无言，一时没办法反驳，只好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　　&ldo;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为什么……那样。&rdo;　　&ldo;哪样？&rdo;　　齐羽明尴尬地咬了一下嘴唇，暗示道：&ldo;就是，那、那样。&rdo;　　&ldo;哦‐‐&rdo;阮修好像明白了，郑重地摁住齐羽明的肩膀，但说话的语气又很轻佻，学着齐羽明的语气说：&ldo;我那、那样……因为我原谅你了。&rdo;　　齐羽明不解地看着他，阮修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ldo;我在帮你嘛，笨。&rdo;　　虽然齐羽明想尽办法平衡治病和与阮修保持距离这两件事的关系，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内，越来越显得不清不楚，而悲催的是，他仍然没有想到任何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甚至没发现他的道德底线早就在无形之中逐渐降低。　　既然到了现在这一步，只用提取液的计划算是作废了，他只能尽可能多地跟阮修待在一起，心里把他想象成一个会动会说话的人形加湿器，一边对自己进行深刻的道德谴责一边严正声明，不许阮修再像上次那样没经过同意就亲他。　　阮修听完耸着肩似笑非笑，齐羽明问他笑什么，阮修说：&ldo;你上我还没经过我同意呢。&rdo;　　齐羽明的脸一下就绿了，再也神气不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他认为他们还是保持泾渭分明的界限，除了偶尔犯病，他才会拖着被子抱着枕头跑到阮修房间里打地铺，但奇怪的是不论当晚怎么板板正正地入睡，第二天他都会躺在房间中央那张双人大床上醒来，他找了几次医生去查自己有没有梦游症，也从没怀疑过是阮修用这副小身板把他抱上去的。　　好在这段时间齐翰明几乎没怎么回过家，齐羽明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面渐渐放松，他和阮修就这么不伦不类却像模像样地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同居生活。　　中间他们一起去过几次福利院，齐羽明自作主张地买了很多东西，有很多对于那群孩子来说根本用不上，只能堆在杂物间里吃灰，但齐羽明还是不间断地往里面填东西。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很善良的人，但他非常享受这种仿佛救别人于水火之中的错觉，这是他二十几年来生活在父母和哥哥的保护伞下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被依赖感，那群小孩叽叽喳喳围在身边说感谢他，说很想他，恰好满足了他莫大的虚荣心。　　相比之下，阮修来到这里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着干活，偶尔盯着四周发呆。　　这让齐羽明回忆起另一件事。　　有一次他旁敲侧击地问阮修有关他家的事，他父母和哥哥，他们的关系怎么样，为什么总是不联系，他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看待孤儿和收养之类的字眼，下意识把它们和八点档狗血剧联系起来，尤其当他提起这些事，阮修很明显产生了异样的神色，不断遮掩，他的窥私欲一瞬间膨胀起来，连基本礼貌都忘了，围追堵截非要问明白。　　那天阮修罕见地朝他发了脾气，丢下他一个人开车回了家，齐羽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好像做得有点过分。　　晚上齐羽明回家时，整栋房子没有一点灯光，他感到有点不习惯，这段时间，无论他几点回来阮修都会出现在某个他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起先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现阮修在特意等他，因为在这之后阮修回很快地跑到厨房拿出两杯果汁，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但今晚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以为是没有吃晚饭的缘故，去冰箱里翻出两片吐司团巴团巴塞嘴里，然后打开电视拿手柄打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阮修穿着一套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但阮修没理他，略过齐羽明窥探的眼神径直走向厨房。　　他很快就端着一杯橙汁走出来，坐到跟齐羽明并排的沙发上，齐羽明看他手里的杯子朝自己靠近，心里不免有点小感动，同时也因为白天的事产生了些许歉意。　　他伸出手准备把那杯果汁接过来，盘算着该怎么真诚又不掉面子地道歉，刚说了一个谢字，阮修却往后一靠，连带着杯子也收了回去，他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垫在杯子底下，自己仰头把一大杯橙汁一饮而尽。　　齐羽明的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在阮修的目光中飞速缩回去挠了挠头。　　阮修在他旁边干坐着，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一个人直直地看着电视屏幕，齐羽明自尊心作祟，也不打算主动道歉了，在电视上重新开了一局游戏，但他注意力仍然放在旁边的人身上，他总觉得阮修看着他，他转过头又发现并没有这回事，如此心猿意马地玩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掐了游戏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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