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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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过了没一会儿，他位置还没坐热呢，杜晓东又打电话来了。　　&ldo;刚才掏手机没注意，你看看我车钥匙是不是掉你那儿了？&rdo;　　齐羽明到门外一看，果然有串钥匙掉在墙根底下，他弯腰拾起来，对着电话说：&ldo;不知道，让你偷拍人家，遭报应了。&rdo;　　杜晓东催促他，&ldo;我急着走呢，到底有没有？&rdo;　　齐羽明不跟他开玩笑了，把钥匙往上一抛，抬手接住，&ldo;有，你别再过来了，外边儿等着，我正好出去透口气。&rdo;　　下楼等电梯的空当，身旁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到他身边站定，这人看了他两眼，开口道：&ldo;小齐总？&rdo;　　鸠占鹊巢　　齐羽明一开始没想到是在叫他，直到这个人又喊了一声，齐羽明环顾四周没有别人后才指了指自己，&ldo;你叫我？&rdo;男人礼貌地微笑了一下，&ldo;是。&rdo;　　齐羽明看了他一会儿，莫名觉得有点眼熟，男人主动开口自我介绍，&ldo;我是周正。&rdo;　　&ldo;周助理？&rdo;听见这个名字齐羽明才把这张脸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周正是齐翰明的助理，齐羽明和他见过几次面，但对他印象不怎么深刻。　　电梯门一开，齐羽明走进去，周正紧随其后，开始主动和齐羽明攀谈：&ldo;今天感觉还好吗？齐总上午还念叨，担心你在这里适应不了。&rdo;　　齐羽明回他：&ldo;还可以……对了，我哥现在在吗？&rdo;　　&ldo;出门了。&rdo;周正说：&ldo;中午约了客户谈事情，现在才忙完，去吃饭了。&rdo;　　齐羽明想到些什么，僵硬地说：&ldo;去、去外面吃啊，公司没食堂？&rdo;　　&ldo;齐总吃不惯食堂的菜，前些年还从家里带，不过后来就不带了，之后就都去外面餐厅。&rdo;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周正闪身让齐羽明先出来，他说失陪，手上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和齐羽明打了声招呼就朝另外的方向离开。　　齐羽明很快就找到蹲在路边嚼口香糖的杜晓东，杜晓东拿了钥匙，两人没多言语，齐羽明正打算回去，杜晓东忽然拉住他，往某个方向一指，&ldo;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吵架呢。&rdo;　　齐羽明看了一眼，是有两个人站在那儿，其中一个情绪有点激动，肢体动作幅度很大，另一个看起来则平静许多。　　齐羽明不由眯起眼睛走近了两步，因为另一个人看身形和穿着实在很像刚才见过面的周正，不过由于距离稍远，齐羽明不能完全确定。　　他没待多久，无论那人是不是周正他都没兴趣留下看热闹，所以很快就原路返回，只剩下杜晓东还留在那儿饶有兴致的吃瓜，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争吵愈演愈烈，西装男环顾四周，可能是害怕被人看笑话，拉着对方拐去别的地方说话。　　但就是他这么一拉，原本背对杜晓东的那个人转过身，他的脸在瞬间一闪而过，是黑瘦的一张脸。　　人都走了，杜晓东没有热闹看也不想呆在这儿，手里抛着车钥匙边吹口哨边去找路边停的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看见的那人的样子让他越想越眼熟，直到坐上车，他灵光一现，猛然间想起自己从哪见过这张熟悉的脸。　　因为衣着外貌都有所改变，杜晓东一时没发现，但现在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像当初赛车场的杨云？　　以防万一，他决定找出来从前存着的杨云的资料对比着看，但才掏出手机就被一通紧急电话给截胡了。　　他爸告诉他，杜晓东大伯刚刚在家脑溢血送医院了，现在情况很危险，可能挺不过去，全家人现在都在赶去的路上，现在杜晓东多少算家里半个主心骨，他得过去稳定军心。　　突如其来的噩耗打断了杜晓东刚才所有的猜测，其余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杜晓东慌忙朝医院赶过去。　　齐羽明数着手表过完最后几秒钟，刚一到下班时间他就抱着包冲了出去，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在这地方老老实实坐上一整天，他浑身都疼，第一次感觉回家路上的空气温暖芬芳。　　家里做好饭了，阮修身上套了一件围裙，大概听见了齐羽明开门的动静，他从厨房跑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只锅铲，站在齐羽明面前拿袖子揩了一把额头的薄汗，笑着说：&ldo;你回来啦，今天累吗？&rdo;　　齐羽明说不上哪里奇怪，阮修本来跟这种宜室宜家的形象沾不上边，尤其是这样显得他们两个好像过起日子的场景，有点别扭，却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齐羽明随口答：&ldo;啊……还行。&rdo;　　阮修没有再问别的，对他说：&ldo;那就洗手吃饭吧，还有一个汤。&rdo;　　&ldo;啊，我的汤！&rdo;他忽然想起汤还没关火，惊叫了一声就举着铲子手忙脚乱跑进厨房。　　到了吃饭的时候，齐羽明看着满满一桌菜傻眼了，如果说上午对那份午饭的来源还存疑，现在齐羽明只剩震惊，他以为阮修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这顿晚饭无论从成色还是数量是上看都无可挑剔，不是常年做事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办到。　　阮修把一个盘子推到齐羽明对面，&ldo;愣什么呢，吃饭啊，你不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吗?&rdo;　　&ldo;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说过。&rdo;　　阮修笑了一下，&ldo;还用你说，平时吃饭一有这道菜你都多吃半碗饭。&rdo;　　他说着另拿了双筷子给齐羽明碗里夹里块排骨，&ldo;以前都是刘姨做，尝尝吧，我跟她做的一样吗?&rdo;　　他这么一说，齐羽明才想起刘姨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上班。　　&ldo;她没辞职。&rdo;听齐羽明问刘姨的去向，阮修说:&ldo;给她开了笔奖金，叫她回去休息一段时间。&rdo;　　&ldo;刘姨不是我找来的，是你哥。&rdo;　　换而言之，在这个家里齐翰明才是刘姨真正的老板，她不会替阮修隐瞒任何不想让齐翰明知道的秘密，齐羽明应该能明白，如果还留下刘姨在家里，他们之间的想藏着的事总有一天会捅到齐翰明面前。　　齐羽明听明白了，便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吃了几口饭，忽然想起午饭的事。　　&ldo;你早上是不是往我包里放饭盒了。&rdo;　　&ldo;嗯，你吃光了吗？&rdo;阮修问。　　&ldo;没吃，丢了。&rdo;齐羽明莫名产生了一点坏心眼，想到自己被耍了这么多次，逗他一次也不过分吧。　　果然，阮修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失望的表情，&ldo;你怕我给你下毒吗?&rdo;　　&ldo;不然你干嘛大清早专门给我做饭。&rdo;　　齐羽明将错就错，语气淡然地说，好像他怀疑地理由完全成立。　　&ldo;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rdo;阮修把筷子一拍冲他大声说:&ldo;我还担心你在外面随便吃东西不健康，昨天晚上就在准备。&rdo;　　齐羽明嘴欠，这时候不知道说什么挽回局面，脱口而出:&ldo;你担心我干什么。&rdo;　　听见这句话，阮修忽然收起了气焰，安静了很多，周身溢散出一种莫名的落寞，他拿筷子一下一下戳碗里的米饭，低声说:&ldo;就是，我担心你干什么。&rdo;　　强烈的直觉冲上齐羽明的脑海，他们说的话，还有这样的沉默，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他很怕阮修突然说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好在阮修并没这么说，但他也不搭理齐羽明了，这不奇怪，谁的心血被人糟蹋了不会生气？　　齐羽明看着他，渐渐觉得这个玩笑开大了，不知道是不想被误会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齐羽明最后还是道歉:&ldo;诶……那个，对不起。&rdo;　　&ldo;我骗你的，饭没丢，我全吃完了。&rdo;　　阮修还是低着头，用沉闷的声音说:&ldo;真的?&rdo;　　&ldo;真的。&rdo;齐羽明飞快点头。　　&ldo;我就知道。&rdo;阮修嘻嘻笑着看向齐羽明。　　齐羽明这才发现他的生气是假的，他低着头时早就是一副笑脸了。　　阮修好像从那天以后就把帮齐羽明准备午饭这件事加入了日常，和吃饭睡觉一样准时，齐羽明好几次下班后都能看到他拿着菜谱专注地研究。　　起初齐羽明不怎么在意，以为他一定又是一时兴起拿做饭打发时间，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直到两个星期以后他都从背包里摸出饭盒，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生出一种鸠占鹊巢的羞耻感，这些本来不应该给他，而是应该给谁的呢？　　周五，午休时办公室剩下几个同事没出门，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周末一起去旅游，齐羽明照常用公司的微波炉热了午饭拿回工位吃，就听见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一下子噤声了，恭恭敬敬地齐刷刷喊:&ldo;齐总。&rdo;　　齐羽明看见齐翰明朝他这边走过来，手里的勺子马上撂下，愣愣地喊了一声哥。　　&ldo;让你上几天班，不会给你上傻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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