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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阮修的脸上显现出的不是动容而是犹豫,他听见走廊最远的一端传来细微的响动,听起来是许多人的脚步声。 他突然间又吻了上去,两手自然而然地遮盖住了齐羽明的耳朵,这样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听不见熙熙攘攘的人声,也听不见阮修的阴谋。 有谁扳动了门把手,奇怪道:&ldo;诶?门没锁啊。&rdo; 接着,那一群人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空气中响起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 这是你的办法? 齐翰明站在门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后记者们反应迅速地蜂拥上前,看上去兴奋而狰狞,闪光灯无间歇的照射使昏暗的室内亮如白昼。齐羽明飞快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裹在阮修头上,转身挡在无数镜头前,穿过人群,他怔愣地看着齐翰明,下意识张嘴,但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ldo;各位,有些误会需要解释,请先不要拍摄。&rdo;齐翰明沉声说。 个别人放下了相机,但混乱没能立刻平息,齐翰明示意保镖上前将大家请出去。 齐母早就在惊吓中晕倒了过去,齐翰明扶着她也随着众人走出门,只是在回头时看了一眼,这一眼忽然让齐羽明心惊肉跳,即使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正来临时,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以为齐翰明只会对他无比失望,但从他的眼神里齐羽明没有看出那种神情,反而是一种让他陌生的玩味和轻蔑。 一众人来了又走,喧闹也走了,只剩下一室死寂,齐羽明缓缓掀开盖在阮修头上的大衣,咬咬牙,忽然紧紧抱住他。 &ldo;没事,你不用怕,我想办法。&rdo; 这天晚上齐羽明跪在正厅一言不发,母亲从没对他发过那么大的脾气,不知情的父亲还躺在病床上,她找出家里缠着铁条的戒尺狠狠抽在齐羽明后背上,齐羽明身上只穿了件衬衫,差不多是血溅当场,齐母心里疼得像拿刀子在剜她的血肉,却还是没停下,她声音几乎是尖叫一样: &ldo;你难道还没看清楚,他就是个贱人,敢做不敢当,这时候又躲到哪里去了?&rdo; &ldo;让他过来,到我面前,我要问问清楚他怎么有脸做这种龌龊事,让他跟我说明白!&rdo; 齐羽明硬生生挨了几十下,脸上几乎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嗫嚅了几个字,但气息实在太微弱,让人难以听清。 齐母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一把扔了戒尺,腿一软倒在齐羽明身前,这时她才听见齐羽明不断重复的那句话。 &ldo;我在这里……就能说明白,我喜欢他……比任何人都喜欢他。&rdo; &ldo;妈,犯贱的是我。&rdo; 听到这里,齐母几乎气绝了,劈手一个耳光扇下来,她本来也没剩下多少力气,这一巴掌带着心疼和不甘,只叫齐羽明微微偏过了头,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余光看见门外一抹挺拔的身影转身离开,她慌忙捧起齐羽明的脸,泪水汩汩流淌下来。 &ldo;你好好想想啊……你是谁他是谁?儿子,你不要再犯傻了!&rdo; 齐羽明张着惨白的嘴唇,艰难地呼吸,但还是尽力吐出几个字节,甚至带着一种无怨无悔的神情笑了一下。 &ldo;……我没有。&rdo;他说。 齐母只觉得如遭雷击,绝望地放下手,茫然道:&ldo;你滚出去。&rdo; 齐羽明就这样颤颤巍巍站起来,居然真的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门的后一刻,母亲又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齐母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后在家里就只是哭,哭着说自己上辈子杀人放火才造了这样的孽,家里居然闹出乱伦的丑事,以后还怎么见人。 哭喊一通,她又爬起来去找齐翰明,低声下气的样子,几乎不像是母亲对着儿子。 &ldo;老大,翰明……你弟弟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干了蠢事,他就是被人蛊惑了……对,他能知道什么?就是那个小妖精,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亏我还想好好待他,他就是这么报答我们一家人的?&rdo;她恶狠狠咒骂着,只后悔自己这些天被阮修蒙蔽双眼,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ldo;够了,妈。&rdo;齐翰明冷眼看着她,提醒道:&ldo;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rdo; &ldo;……翰明。&rdo;齐母愣住了,&ldo;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清楚他,难道不清楚你弟弟,他从小就跟着你,他对你怎么样‐‐&rdo; &ldo;你也知道他从小就跟着我。&rdo;齐翰明转身正对着齐母,&ldo;那你应该更清楚现在我有多失望。&rdo; 齐母心里发慌,哭声哽咽:&ldo;那你要怎么样啊。&rdo; 齐翰明凝视了她很久,仿佛在思考,忽然在一瞬间他的眉头舒展,似乎一切都释然了,他对齐母说:&ldo;我当然不会怎么样,毕竟他是我弟弟。&rdo; &ldo;只是,妈,你总这么偏心,小时候以为我不懂,但到了现在,你觉得我还不懂吗?&rdo;齐翰明深吸一口气,叹息一样说:&ldo;我不知道做你的儿子是幸运还是不幸。&rdo; 这天齐母凝望着齐翰明离开的背影,很久都没有收回目光,她反复咀嚼着那句话,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二十几年来她一直认为是前者。 那天介绍人把他们夫妻两个带到接待室,她摊牌 齐羽明这一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耳清目明,他能感觉到烧已经退了下去,正要起身,忽然又被人按着趴了下去。 &ldo;别动。&rdo; 阮修用棉签蘸上消炎药,飞快爬上床,跨坐在齐羽明大腿上,低头开始上药,膏状的药体一碰到创口,起先发凉,过后就开始火辣辣地疼,齐羽明忍不住发出几声怪叫,在床上扭来扭去。 阮修伸手捏住他的肩膀,把最后一点药也涂上,棉签抛进垃圾桶。 &ldo;疼,疼疼疼,轻点儿。&rdo; &ldo;现在知道疼,打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跑?&rdo; 齐羽明讨好地回头冲阮修笑着说:&ldo;那不一样嘛。&rdo; 起先被打时他是怀着壮士断腕的勇气去的,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总要有个人承担,难道把阮修拉过去挨打吗?几戒尺抽在身上,抽得他愈发豪气云天,他觉得自己总算有一天能担起责任了,所以直到走出家门,他都被澎湃的肾上腺素刺激着,没有多大感觉,但躺在床上,身体慢慢回过劲儿,他就知道惨了,这两天差点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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