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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好治?最后几个月我可能会失明,不如趁现在该吃吃该喝喝,多看看美景。” “他们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吗?”罗间手指点了点窗外的人。 我向来尊重别人的隐私和秘密,当然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 “不知道。你在这儿站着干嘛?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罗间把烟丢进垃圾桶,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丝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又变成面瘫脸。 “我有什么要回复你的义务吗?你不是我的老板。” 他说完就要走,被我拽住了。 竟然比鬼还要冻手,我只抓了一秒就松开了。 “罗间,你是不是跟周回认识?” 他没什么反应,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跟周回其实也不算太熟,认识没几天。一开始他缠着我朋友的时候在人梦里撕脸皮,在镜子里撕脸皮。跟我一起的时候只要情绪激动就想撕脸皮,我觉得他这个习惯实在太不正常了,而且他还带着一个纸人。直到他说他想找他哥哥,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但是他最开始的诉求是要报仇,要杀人。我不知道他哪句话是在说谎,因为他每次都说得还挺认真的。那种迷茫也挺认真。” 罗间一直在跟我对视,听到我说杀人的时候,瞳孔颤了颤。 “我和谢望东都觉得他不太正常。不知道最基础的常识,那些表也躲着不想填,被你发现以后却什么事都没有。萧图又让我离他远一点。你们都知道他,你装不认识,萧图又什么都不说。” 我往前站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在想,会不会周回从来都没有说谎,他确实要找哥哥,也确实想杀人。他想杀了他的双胞胎哥哥,情绪一激动就撕脸皮是因为他和他哥长了一样的脸,他不愿意。而你一开始不答应帮忙找人的事,是为了不让周回误入歧途。” 说完以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扯了。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让罗间知道在他的地盘里有一个潜在的杀人犯,趁着这只鬼还没犯事前把他给找着,这样我们就省事多了。 毕竟古董店这么离奇的事,我实在调查不出个什么来。 笑声持续了很久,我怀疑再这么笑下去罗间会憋死。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笑完以后看着我,似笑非笑:“岑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差一点我就相信你这个故事了,如果里边没有我的话。” 手机响了,刺耳铃声让罗间立刻恢复了正常。他指了指我的口袋:“接一下电话吧,大侦探。” 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 “岑遥,我怎么给童新知发消息他都不相信我的话。我只能来找你了,我真的没有被绑架。我只是碰见了一个之前认识的朋友,手机也是他送我的。我真的是本鬼,打电话给童新知他一次都不接。我朋友说能帮我找我哥,我就不回去了。也不麻烦你们了。” “你朋友也在这边?已经死了吗?” “你别说晦气话啊,怎么还诅咒人呢。当然没死。不用担心我,这几天谢谢你了。” “周回。”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就被罗间抢走了。 他脸色很不好,隐约带着怒气。 “你又要跑?” 是在接吻 客厅里温度很低,我和童新知都低头坐着,看地板,尽量减少存在感。 谢望东和罗间站在玄关的位置,说话声音极小,手机在两个人手中来回传了几下,最后重新被罗间拿着。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罗间的脸一下黑了,站在那里往回拨了几遍。周回不关机不挂断,也不接电话。 在便利店停留时间太久,谢望东和童新知一转身看见我们的时候,罗间已经在拨第六十次电话。 我之前一直以为地下工作者想找一只鬼是很轻松的事,直到今天看见罗间坚持不懈打电话的行为。 谢望东按住他,轻声说了几句,我没听清,但是罗间停止了动作,最终跟我们一起先回来了。 他的紧张与不安很明显,谁都能看出来他和周回认识。 童新知的手机屏幕亮了,周回发来信息,说自己已经想好,要去投胎了。 短促的尖叫声把玄关站着的身影吸引过来,我看了几遍才确认周回真的是那个意思。 ——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要找你哥吗? 罗间手抖着抢过手机回复他。 这次消息回得很慢。 ——我找到了。我才知道我哥已经死了,那我也不要在这里了。 我有些站不稳,谢望东扶住了我的肩。 ——那要联系工作者的,我们陪你去吧? 罗间几次都没能打出一个字来,谢望东拿过手机回复了一句。 等了五分钟,我们几个像雕像一样站着,度过了最漫长的五分钟。 ——好吧。我晚上回来。 像是才清醒过来,罗间意识到了他刚刚的失态,见我们都盯着他看,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之后把那个纸人放出来了。 他说他就是周回的哥哥,原名叫周潜。 我和谢望东对视了一眼,他看起来并不惊讶。 “什么意思?你是他哥,你们不是双胞胎吗?你要真是他哥,周回怎么会认不出来?”童新知瞪大了眼睛,也不怵他了,一股脑把疑惑抖了出来。 罗间很快就变了样子,和周回是同样的五官,截然相反的气质。他没有过多解释,丢下一句晚上会过来的话就走了。 我们都没能成功拦住他。 我回房间给萧图打了电话,让他把周回的事全部讲清楚。谢望东坐在我身边,靠得很近,我不得不把外放打开,将手机放到一边。 “就是你知道的那样,罗间和周回确实是双胞胎兄弟。他们两个的情况算是特例,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周回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偷跑了,罗间联系我们几个帮忙。既然他找到了,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 谢望东说周回看起来像是也忘了一些事。 这个“也”字用的真巧妙啊。我看了他一眼:“暗戳戳还要说我一顿?” “没有吧?你们不太一样,他忘了也执着找他哥。”谢望东看着我,似笑非笑:“你忘了就无所谓了。” “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我又不是故意要忘的,也不是忘了就无所谓好吗!” 这个人,这个鬼有点不可理喻。 一睁眼发现自己忘记了前二十几年的大多事情,努力回忆也只有模糊的场景,甚至最开始连自己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想尽办法也没能真的从梦里醒过来,只能说服自己忘了那么多事也没关系。 “什么意思?岑遥,你之前尝试过找回记忆吗?”谢望东说完又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他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试过吧,不过没什么用。回去的路上碰见一个骗子,说什么我重获新生了但是我的记忆不会。神神叨叨的,我没理他。”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碰见过一只鬼,完全不把这类大师当回事,坚定地认为是骗钱的,还差点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当时他对着我又摇头又叹气,说什么我现在的状态特别不好,招鬼。又说什么奈何桥边总能见,怎么就急这一时。 “这样说的确实是骗子。”谢望东一边肯定我的话,一边往我身边靠。 原本就挺近的了,他再靠过来,我们又贴到一起去了。 “你不也是骗子?”我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我能理解,我忘记了你,你不太能接受。也请你能理解一下我,我已经尽量尝试接受我们两个之间有着深厚友谊的这种关系,但是这不代表我什么事都要告诉你。” 我应该没有说什么重话,理智上我是这么认为的,但谢望东像是被抛到岸上的鱼,甚至连垂死挣扎的行为也没有,只是垂着肩,看着我 我好像变成了待在他身边的另一条鱼,一起躺在干裂的土地上,在有水淌进来时,我用力将他推到了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停止呼吸。 “我知道了。”失真的声音忽远忽近,谢望东没有看我:“抱歉,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为难。我以后会注意,离你远一点。” 他消失了。 我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什么都没有。 童新知在客厅坐着看手机,见我下来,问我晚上要吃什么,能不能带着周回去餐厅。 “看见谢望东了吗?” “没有啊。你们不是一起吗?他让我不要打扰你们。” “他什么时候说的?” 童新知眨了眨眼睛:“很早了吧,没来这里之前,他就跟我说过,你们两个一起在房间的时候我最好不要进去,有事就打电话。” 谢望东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嗯。等罗间来了以后再商量去哪里吃饭。你又跟周回聊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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