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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京洲头也没回地,回手推了一下黎添手腕:“别淋湿了,不用管我。” 黎添小声说了句没淋着。 “我像我妈吗?”时京洲没看照片,问黎添。 “像。”黎添由衷地:“阿姨好漂亮。” “这是她四十几岁的照片,年轻时候更漂亮。”时京洲笑了下:“她要是在世能看见你一定喜欢。” 黎添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不怎么招人喜欢。 “她喜欢好看的人。”时京洲淡淡地:“宝宝好看。” 黎添一滞。 时京洲总是冷不丁地这么叫黎添,黎添每次都没防备,撞得他七荤八素的。 走神几秒,时京洲已经掀开了一层石板,手伸到另一层石板上,手指轻轻一扣边缘,似乎响了声,再用力一搬,里面的包着布的骨灰盒露了出来。 黎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时京洲没立刻搬,手缩了回来搭在膝盖上,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周遭的树木多的原因,雨水把摇摇欲坠的树叶砸下来一并落在地上,奏得声响特别大,显得雨也密。 过了很长时间,有水流进去,迸溅的水星打湿了骨灰盒的罩,黎添才不得不提醒:“哥哥。”叫了时京洲一声。 时京洲回过神,把骨灰盒搬了出来。 下山的路上时京洲抱着骨灰盒,只能黎添打伞,黎添身高不够,不小心打了时京洲好几下头,嘟嘟囔囔地小声说对不起。时京洲说没事。 走到山脚下,走了手续,一两分钟的功夫,再出来雨几乎就停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黎添没撑开伞。 时京洲把骨灰盒放在了后座上,给黎添拉开车门。黎添上了车扯着安全带刚要系,时京洲突然碰了碰他肩膀。 “嗯?” “湿了。”时京洲说。 “没湿透,”黎添说:“这卫衣挺厚的。” 时京洲没吱声,又捞起黎添右手,摩挲了下,顺着上去捏了捏胳膊。 “咋啦?”黎添看着时京洲问。 时京洲背光,黎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皮肤很苍白,垂着眼,看不到眼神。 “胳膊酸不酸?”时京洲问。 黎添反应了下,才理解时京洲是问他举伞的胳膊酸不酸。他说不酸。 时京洲点了点头,过了会儿,时京洲半边身子探进副驾驶,帮黎添把安全带系好。 让黎添抱抱他。 黎添抱了。 从旧墓园到新墓园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新墓园更宽敞一些。 时京洲把骨灰盒放下去后,有工作人员封口。全都弄好后工作人员就走了。 黎添说要去外面等时京洲,想给时京洲一点说私密话。时京洲没让,转而拉住了他的手,和白荷女士说了他的名字。 “妈,这是黎添。” 介绍了。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了山庄。 龙姨不在山庄,厨师团队也走了,就连小优都在市区,开门后真正意义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一起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直接上床,睡下午觉。 黎添挺久才睡着的,时京洲身上有点发烫,他想着找药,时京洲抱着他不让下床,后来不知道怎么失去了意识,可能是时京洲的体温烤的他发了晕。 雨过天晴,夕阳爬进落地窗把正对窗口的黎添晃得睁了眼睛。 黎添脑袋清醒了我去。 这不能算是报酬,黎添也获益了。 在浴室里,时京洲要再来一次时黎添转过了身面对着,错开了时京洲的进入。 时京洲瞬间不悦,轻蹙起眉,道:“干什么。” “做饭去吧,”黎添胳膊挂在时京洲脖颈上,在时京洲拒绝前先道:“我饿了。” 时京洲自己胃没好毫不在意,黎添说饿了,当即关了水龙头,拽了浴巾把黎添裹上。 黎添吃惊时京洲收势这么快,果然时京洲在走向门口后又折返回来,问他,“亲一会儿总行吧。”他答应了,纵使已经亲了很多次他也不要拒绝。他喜欢。 擦干身体又擦身体乳,换了衣服,时京洲下去备菜,黎添把弄脏的床品换一下。分工明确。 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铺好床单,再套被罩,黎添绕着床转了两圈好不容易找到拉链,爬上床抱着被子从开口钻进去,把两个角塞好再倒着爬出来,站起来一拎—— 似乎不太对劲,怎么不太贴合? 黎添正找问题,手机响了。 “妈,”黎添拽着被角沉思,心不在焉的,“嗯…明天的火车,到家很晚了,这就吃,您吃了吗?” 黎添和家里联系的不多,他妈嫌打电话费话费,这要回家了他妈才打电话过来问几句。 “不说了妈,我收拾收拾行李,挂了哈!”黎添扔下手机。 他看出来哪里不对了,长宽装反了,长方形变成方长形了! 扑上床,黎添又钻进被子里了。 楼下。 菜洗好,肉化好,米淘好。 时京洲转过身看到黎添下来,一愣,问:“和被子打架了?” 黎添顶着几根呆毛,冒出来个问号:“嗯?” 时京洲笑笑不说话,继续备菜了。 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土豆在时京洲手上听话无比,老实地贴在案板上。时京洲手起刀落,唰唰唰切成片再切成丝,一捧放进装了水的盆子里,土豆丝即刻散开,根根分明,纤细清透。 “我去,”黎添吃惊道:“刀工这么厉害?” 时京洲谦逊地:“还行。” 黎添哒哒跑进厨房,崇拜地看着时京洲,问:“哥哥以前经常做饭?” 时京洲颔首:“留学时候自己做,吃不惯那边的饭。” 提到上学黎添还很好奇,时京洲距离学生时代久了,他都没想起来问过:“在哪里留学?” “美国。” “哪个大学,我知道吗?”黎添好奇。 “应该知道,”时京洲说:“哈佛商学院。” 哈佛商学院,哈佛大学下属研究生院。 黎添失语,双目失神。 时京洲看黎添发怔,用手背碰了黎添鼻子一下:“想什么呢。” “太牛了。”黎添感慨完莫名有点泄气。 “牛什么,要是大家受教育条件一样,地球上二分之一的人都应该是从那毕业的。” 黎添明知道时京洲逗他玩,还是认真地附和:“一半人都能考上是吧。” “不是,是有一半人想去读。”时京洲问:“宝宝有想法去哪儿读书吗,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时京洲说“参谋参谋”就是能帮黎添打通百分之八十的路径。 黎添立马摆手:“我在这儿挺好的,而且……”故意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我离不开你呗。” 时京洲被哄得高兴,捏着黎添下巴亲了一口,“出去玩,吃饭叫你。” 黎添嘿嘿笑笑,出了厨房没走远了,坐在导台外围旁的高脚凳上看时京洲做饭。 时京洲穿着打扮完全不像做饭的样子,柔软的羊毛薄衫,亚麻质地的裤子,围裙都没戴,在厨房游刃有余,观赏性极强。 “时京洲。”黎添叫时京洲名字。 “嗯。”时京洲没回头应了声。 “没事。”黎添又说。 时京洲没追问,以为黎添无聊叫的。 黎添其实想问时京洲,“你会喜欢我多久”或者“你能喜欢我久一点吗”。但未来的事不好说,就像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他们两个都没想到。 医院打来了电话,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时京洲爷爷出重症监护室了,坏消息是很难预测爷爷能不能苏醒,暂时是植物人状态。 之前医生和时京洲做过打算,时京洲心里有预期。 前后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时京洲精神看起来又不太好,黎添叫护士给时京洲挂了个水,喂了药。 可能有安眠功效的药,时京洲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睁眼,阳光普照,黎添穿戴整齐出现在时京洲面前,身边还有两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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