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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时京洲也紧张。他上次有这种感受还是接母亲的病危通知,明知道黎添只跟家里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是学长不是任何亲密关系,怎么还能紧张成这样。 “小黎啊?” 一个有些年纪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时京洲转过身,看见了黎添的奶奶。奶奶头发花白,个子不高,身体挺直,穿着件碎花外衫。 “奶奶!”黎添拽了下时京洲袖子,“奶奶这是我学长,时京洲。” 时京洲下意识想伸出手,紧急绕了个弯,转而抓住自己的手腕,谦逊地欠身:“奶奶好。” “嚯,这大高个,有一米九吧!”奶奶说话豪爽。 “没有没有。”时京洲说。 黎添补充:“也差不多啦!” “赶紧进屋吧,别傻站着了。”奶奶推着时京洲胳膊张罗。 时京洲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屋,一进屋是厨房,好像是,他没仔细看,转而穿过一个客堂,被奶奶带进了东边的屋子。 看到了黎添瘫痪的母亲,并没有瘫痪在床,是坐在轮椅上。 “妈,我学长。”黎添说。 时京洲先说话:“阿姨,打扰了。” 黎添母亲,名叫邓洁岚。邓洁岚轻微一颔首,温润一笑:“好出彩的小伙子。” 时京洲这么大岁数还被叫小伙子真是没脸没皮了,碍于黎添给他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黎添解释说明,嘿嘿道:“我妈夸你帅呢。” 邓洁岚久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气质和外面看到的那些街坊不太一样,可能经久不见人,身上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但交谈很近人。 在时京洲给完他们礼物后,奶奶一直嚷嚷着太贵重了,让时京洲退回去,时京洲没跟人这么推拉过,不知道是好,这时邓洁岚道了谢,给了他台阶下。 邓洁岚把礼物放在了轮椅旁的桌上,让奶奶给时京洲倒水。 黎添长得也像他母亲多,尤其是眼睛。邓洁岚眼神清明。 聊了会儿天,时京洲说:“太打扰您休息了,”转而问黎添:“回你房间吧?” “不打扰,去吧,你俩不在我也不闲着,一会儿出来吃午饭。”邓洁岚说。 黎添让邓洁岚少干会儿活,和时京洲一起出来了,奶奶刚才在院子里,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京洲问黎添:“阿姨还做活?” “外面找来的手工活,她弄好了奶奶送回去给老板,一件几毛的手工费。” “打发时间。”时京洲随口说。 黎添笑笑:“不是打发时间,我读书花的钱一大半都是她做手工赚的呢。” 时京洲哑然,愣了。黎添撞了他肩膀一下说:“傻傻的。” 时京洲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太高高在上了。他心里发酸,只能沉默。 和黎添穿过客堂和厨房,时京洲四周看看。 黎添很骄傲地:“我家干净吧?” 干净,超乎寻常的干净整洁,比龙姨收拾的房间都利落。黎添一语道破,时京洲才觉出来,“怎么这么干净?”他问。 “我奶奶重度强迫症。” 黎添推开最西边屋子的门,自带音效:“铛铛铛~” 时京洲进去黎添的房间。 正对着门口一张书桌,书桌上一扇窗户,已经打开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树的树枝在窗边摇晃。书桌左侧一张床,床上堆着两个看不出形状的毛绒玩具,右侧是一个落地书架,书架上有些书还有些摆件。 整个房间都是浅绿色的,墙纸、桌面,床品都是。清新干净的房间。 “奶奶应该都换洗过了,”黎添一屁股坐在床上,拍拍旁边说:“躺下歇会儿吧。” “没换衣服,也不累。”时京洲走到书架前,上面居然还有黎添小学的书和练习册,他刚要看,黎添叫他。 “学长,我累。”黎添说。 “那你睡。” “你过来哄我睡。” 时京洲笑了,转过身靠着书架,他比书架高,“怎么哄?” 黎添闹:“我不管,你先过来。” 时京洲看了眼门,问黎添:“这门能上锁吗?” 黎添扬起嘴角,道:“进来就锁了。”伸出胳膊,“抱抱呗。” 时京洲拿黎添没办法,过去坐下看到开着的窗户,和黎添指了一下。 黎添不管不顾,转身坐进时京洲怀里,“那边不过人,山根。” 时京洲抱着黎添亲了会儿才发现黎添根本没想睡,比他还精神,“往下坐坐。” 黎添不敢惹火,挪了挪位置。双臂环着时京洲脖颈,小鸡啄米似的一直亲。 嘬嘬嘬啵啵啵的。 “小黎啊。”门外一声响。 嚣张的黎添连滚带爬从时京洲身上翻下去,咳了声清嗓子:“咋啦奶奶。” “和小时出来吃饭了哈!” “好!知道了!” 时京洲侧躺着,蜷缩在床上,忍笑的发抖。 黎添:“……” 难得吃到这样的家常菜。 清炒茼蒿,炖土鸡,凉拌萝卜丝,炒牛肉。 奶奶和邓洁岚一直让时京洲多吃点,给他夹菜。 时京洲的碗都冒了尖,每吃一口,黎添都要歪头问他一句吃得惯吗?他含糊应着,在桌下踢了黎添一脚,使了个眼色。 黎添不明所以,但不问了,看时京洲都能吃他开心。 时京洲吃了两碗米饭,去菜地。 别人吃多了发饭晕,时京洲吃多了不闲着,午觉都不睡,说要出去转转。 黎添躺在床上,头朝床尾,拽着时京洲衣角说:“不行,人生地不熟的丢了怎么办。” 时京洲笑了:“边儿去,几岁了还丢。” “有坏人给你拐卖了。” 时京洲看着黎添笑而不语,黎添努力睁大迷瞪的眼睛看他。时京洲蹲下,和黎添面对面,凑近轻亲了黎添嘴角一下又拉开距离,回视。 过了大半天,“想干什么?”他问。 “想你陪我睡午觉,睡醒我带你出去。”黎添拽着时京洲衣领拉近,“有没有搞错啊时先生,有男朋友不陪,大中午出去晒脑壳儿。” 时京洲是真不想躺着,胃里撑得难受。他上床靠在床头,黎添迅速掉头,过来靠在他旁边,“睡吧,我不走。” 黎添困得不想张嘴,点点头,抱着时京洲大腿闭上了眼。 时京洲把手机开了静音,打开疗养院的监控,爷爷还那样躺在床上,护工正在一旁做按摩。 他们来之前时京洲给爷爷办了转院,疗养院条件更好点。把爷爷安顿好,家里那摊子烂事从黎添家回去再做。 他这么坐着对着黎添的发旋,浓密的只能看到一小块头皮,小鼻尖,小脸颊,竟然还有点婴儿肥。 时京洲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黎添嗖地一转脸,不大的脸整个埋在了他大腿侧边。 没忍住笑了,时京洲稍微挪了挪腿,怕闷死黎添。 和时京洲想的不一样。 时京洲没来过乡下,黎添家不像影视剧那样“土气”,亲人之间相处轻松自在,奶奶直爽,母亲开明,她们两人吃饭间偶尔逗一两句黎添,话里话外还是宠爱居多。家庭氛围氛围不轻佻、不压抑,尽管男性长辈都不在了,也没有萎靡之势。 妇女不仅顶了半边天,还养了一个这么纯真善良的儿子出来,说劳苦功高也不为过。 时京洲似乎能理解黎添为什么是这样的性格了。 他半边瘫痪,微微仰着,后颈靠在床头,窗外知了叫着,还有绰约不清的犬吠,阳光洒下来也似有声音,悦耳的乡村交响曲。 黎添要是喜欢,以后他俩来乡下养老也不错。时京洲这么想。 日头偏了偏,从书桌前的窗子钻进屋里,黎添才有要醒的迹象。 时京洲伸手揉了揉黎添头发,让黎添清醒清醒,怕他晚上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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