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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在热水的作用下,属于苏沨的味道,在小小的浴室里快速扩散开来。 许愿接了一捧水,泼到了脸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蒸气。 自己,是否真的要离开这里呢,离开哥的身边。 离开的话,对他来说当然是好的。自己的未来最起码有了点着落。这里的话,那个女人也答应了,会找护工,而且哥也在。按照哥的性格,他肯定会隔三岔五地去替自己看看妈妈。 不离开,自己就可以离哥离得近一点。可以经常见到哥,只是,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就算醒来,妈妈也会一直需要人照顾,而自己只能去打工赚钱。 不止这样。在哥眼里,他永远会被陈岸压一头,哥,也会永远只当他是弟弟,永远也不会像看见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看见他。甚至,假如有一天陈岸和哥分手了,哥要离开的话,自己也没办法跟着他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想到这里,他心里愈发觉得堵得慌,他关掉喷头,打开苏沨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挤出一些抹在身上。 那种柑橘味充盈在鼻间,让他产生一种,苏沨正在帮他的错觉,他抹着,浑身上下,他用力,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声音,打出泡沫。 之后他再次打开喷头,任由水洗去浑身污浊。 苏沨根本不知道此时浴室中所发生的一切,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给钟姨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他拨通了钟姨的电话,铃声响了大约三秒就接通了。 “喂,钟姨。” 苏沨打着招呼,可对面的人根本没回应,隐隐约约传来跟人讲价的声音,还有菜市场独有的叫卖声。 “一百五十块钱一斤个头还这么小?是阳澄湖的还是黄河口的?你家这螃蟹怎么卖得这么贵啊?” “是自家养的。”摊贩回了一句。 “钟姨,你还在吗?”苏沨又问了一句。 “啊,喂,苏沨啊?什么时候来啊?我买菜呢。”钟姨像是终于想起了他,回应着,紧接着再次投入战场。“自家养的?自家养的凭什么这么贵?” “钟姨,我想带个人去。”苏沨趁着摊贩还没来得及回答钟姨的问题,直接说了出来。 “不是陈岸。”他又补充了一句。 “带就带,行了,不说了。你便宜一点……嘟。” “哎,钟姨!”还没等苏沨说完,钟姨直接把电话挂了。本来他还想着问问钟姨有没有合适给许愿穿的衣服,从她那儿拿几件,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还是先别打扰她比较好。 他正想着呢,就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许愿已经穿好了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他的脸色有些桃红,不过刚洗完澡,还可以掩饰过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味道。 “洗好了?”苏沨从沙发上起身。 “嗯!”许愿不敢看他,借着擦毛巾的动作,遮掩自己的视线。 “对了,我忘记给你拿吹风机了,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等一下。” 苏沨走回卧室,把吹风机拿了出来,许愿坐在沙发上,毛巾盖在头上,挡住了侧脸。 苏沨把吹风机连在沙发旁边的插座上,刚要把许愿头上的毛巾给他拿下来,帮他吹头发。 许愿立马用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拿过苏沨手里的吹风机,结巴道:“哥……我……我自己来。” 苏沨看他这样,笑了笑,“居然还会害羞。” 等许愿吹干头发之后,许愿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跑回了家,一会儿后,又带着两个猫罐头跑了出来。 “给阎王的?对了,我这里还有点猫粮,这几天它腿脚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天天往外跑。”苏沨把门后剩的一小袋猫粮拎了出来。 “它最近爱待在平常的草丛里。” 两人并肩下楼,还没等出单元楼的门口,就听见一声熟悉的猫叫。 两人循着声音看去,阎王像是知道两人要出来一样,正在单元楼门口晒太阳。 “你在这儿啊。”许愿说着蹲下身来,把两个猫罐头打开,放在它面前。苏沨也把为数不多的猫粮袋放在两个罐头旁边。 阎王立马爬了起来,低头吃了起来。 许愿看它吃饭的样子,摸了摸它的后背。 “哥,我走了,就拜托你多照顾他了。” “你,想好了?”苏沨蹲在他身边,二人肩膀挨着肩膀。 “嗯,想好了。”许愿没看他,摸着阎王的动作也没停。 “好,不管你怎么想,哥都支持你。”苏沨撞了撞他的肩膀。 “嗯。” 两人坐公交车来到批发市场门口之后,许愿跟在苏沨身后,两人穿过正在扩建的批发市场,走出了后门,七拐八拐之后,走到了钟姨的小区。 两人站在钟姨家门口,在苏沨要按门铃的时候,许愿从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待会儿见了婆婆我要叫什么啊?” “跟着我叫钟姨就行,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叫得太老,所以不要叫奶奶。” “嗯。”许愿点点头。 苏沨按下门铃,过了几秒,没人应门。他又按了一次,这一次没过几秒门就被打开了,钟姨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厨房的抽油烟机声音很大。 “钟姨。”苏沨叫了一句。 “来了,你带的人呢?”钟姨朝他身后看了看。 “钟姨,你好。”许愿从苏沨身后探出头来。 钟姨有些震惊地看了看许愿,又看了看苏沨,她挎着苏沨肩,苏沨弯下腰,两个人背对着许愿。 钟姨小声说道:“喂,你小子手段可以啊,又找了个年轻的,这孩子多大了。” 听到钟姨的话,苏沨的脸立马红了起来,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地说:“钟姨,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弟弟,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还没成年呢。” “还有两个月。”许愿在他们身后冷不丁地说。“还有两个月我就成年了。” “好小子。”钟姨突然站直了身子。“能喝酒不能?” “能。”许愿斩钉截铁地回答。 “能什么能,还有你,钟姨,你就别怂恿他了。”苏沨站在两人中间,生怕钟姨又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没事儿,哥,我能喝。” “能喝……嘿嘿。” 许愿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砰”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还能喝呢。”钟姨又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半杯下去就不行了。” “钟姨,你还说呢。”苏沨扛起许愿,“我把他带去我原先住的房间,恐怕他今晚是走不了了。” 苏沨把许愿抬到床上,他没开灯,但屋里的东西和他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多了几箱衣服。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才,在吃饭之前他给陈岸拍的月亮,只是,陈岸现在应该在忙着和家人吃饭吧,没回,也正常。 他给许愿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他不走了,你还走不走?”钟姨把那一杯白酒一口下肚。 “我,我当然得回去了,我明天还上班呢。”苏沨关上房间的门,迈着步子,走回了餐桌。 “对了钟姨,我想给许愿找几件衣服,他现在没几件适合自己的衣服,最好是能有好几种颜色的。”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钱我给你。” “还谈什么钱不钱的。”钟姨摆摆手,“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我送他两件,就当是见面礼了。” “呦,月亮打西边出来了,怎么平时我找你买衣服,讲点价你就要心疼死了。”苏沨掰了个螃蟹,是只母蟹,掰开后满满的全是黄。 “小兔崽子再说,别吃我买的螃蟹。”钟姨上手就要抓。 “哎,抓不到。”苏沨笑着躲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钟姨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不是说要来吗?怎么还不来。” 苏沨自然知道,钟姨嘴里的他,指的是陈岸。他拿出一瓶啤酒,用酒起子起开,就着瓶喝了两口,打了个嗝。 “反正他说会来,我相信他。” “哼。” “都十点多了,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陈岸刚拿起桌子上的钥匙,褚清茜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你还没睡?我妈呢?” 陈岸没回头,径直走向门边。 “阿姨已经睡了。”褚清茜跟在他身后,轻轻闻了闻,“呦,还喷香水了?柑橘调的?一点儿也不适合你。” “这么晚出去,是去见什么特别的人吗?比如说,男朋友之类的。” 陈岸没说话,只是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 “看来我猜对了。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不用知道。”陈岸开口。 “今天晚上还回来吗?”褚清茜又问。 陈岸没回答,打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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