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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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他了,要养新的狗,是么。  他彻头彻尾被淋湿,靛海四月的雨没那么冷,但他仿佛从头到脚都被寒意浸透,冰冷彻骨,漫无目的如同孤魂野鬼一样在街头游荡。  走过cbd长街,走过双向十六车道的海港路,走过数不清的红绿灯和斑马线,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满心满肺火烧火燎,步伐从一开始的稳重坚定慢慢变得机械狼狈。  好像他只剩下一具空壳,无处可去,沿着这半年来走过无数遍的路线,想要回家。  “波特波特”  “我到底该怎么做。”  雨刷最大幅度摆动,刮开水幕,江曜眼神频繁瞥向中控后视镜,隐隐露出些压不住的欣喜。  “师哥,其实你可以养着它的,它很乖,很听话,不会比波特差多少。”  “以后别再喊我师哥。”宫薄霜将擦干净的小狗放在座位上,轻轻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你把职场当什么?”  逼近路口,红灯骤亮,江曜恍惚地一脚刹车踩下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狗我是不可能收的,或许在你眼里,这时候送我一只跟我的狗品种相同的幼犬是在安慰治愈我,但实话告诉你——”  宫薄霜停了两秒,清晰且冷静地说:“这种行为跟在我心上插把刀没有区别。”  直到红灯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江曜都没再开口接话,几乎沉默一路。  直到导航提示再过两个路口到达目的地,他终于按捺不住:“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实习工作如果你还想做,可以继续。”宫薄霜冷淡地说,“但别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对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那种意思。”  江曜腹稿打了一晚上的话,一个字还没说就胎死腹中,不甘心地问:“是因为游星野吗?”  宫薄霜很浅地笑了下:“你以为呢。”  江曜挣扎道:“我一直以为,你跟他只是身体关系。”  “我爱他。”宫薄霜说,“是这种关系。”  车停在椰林湾畔地库入口,宫薄霜没让他下去,自己一步步从车库回了29楼,指纹压在门锁上打开,屋里空空荡荡。  没有狗,也没有人。  万象公司到椰林湾畔,徒步九公里,游星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脚下淌着水,喉咙烧着火,做了一个决定。  “乖宝,对不起,爹爹不能遵守跟你的承诺了。”  他仰起脸,擦干净满眼雨水,视线极力聚焦,一层一层地向上数,一直数到第29层,落地窗透出一小片暖光。  “你会原谅我么?如果你听得到,回应我,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游星野耳朵和尾椎两处逐渐发麻发痒,仿佛小时候骨骼生长带来的隐痛,阵阵灼热穿透皮肤。  短短数十秒,他怔然地抬起手,看着变尖变黑的指甲,瞳孔颤抖,浑身血液沸腾奔走,烫到几乎要烧毁血管。  他激动地摸向耳朵,光滑的皮肤轮廓变成了覆盖湿毛的长尖兽耳。  摸向尾椎——  后腰里延伸出一条粗长的兽尾,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落在他掌心,尾尖轻轻勾了下他手指。  “波特”  游星野垂下眼眸,两行滚烫的泪砸进雨水里。  宫薄霜甚至衣服都没换,窝在沙发里一遍遍回拨那个号码,电话打不通,微信语音不接,情急之下他问在海艺任职的大学同学要到了游星野室友的联系方式。  室友说他没回过宿舍。  宫薄霜打开【查找】看他定位,最后一次更新是三小时前,地点显示万象。  他坐不住了,抓起外套想回公司,刚走到玄关,门锁响起一道被指纹解开的提示音。  防盗门缓缓向外打开,露出一道挺拔修长却从头到脚滴着水的狼狈身影。  宫薄霜骤然一惊,满眼错愕地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银白头发。  第二次见到这副装扮,他一瞬间恍神,抬手触碰了下颊边尖长的耳朵,有温度,而且跟上次见到不同的是,右侧耳骨上戴着两枚小小的钻石耳钉。  游星野抬起一只手臂,像小狗那样掌心向下耷拉着伸到他面前,轻声说:“擦爪子。”  宫薄霜盯着他筋骨分明的手背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细小白色绒毛,视线一路延伸到深黑锐利的指甲上,僵在原地很久都没动一下。  “发什么愣。”游星野扣住他手腕拉起来,另只手落在他掌心,“外面回来爪子那么脏,不需要擦一下?”  宫薄霜从玄关柜里抽出几张清洁湿巾,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擦干净他异化的手指。  过去半年,这件事他为他做过无数次。  游星野坐在玄关凳上,垂下眼眸:“还有。”  宫薄霜半蹲着脱下他完全湿透的鞋袜,扔出门外,取了干毛巾,握着他冰凉的脚踝擦干净水,问:“你淋了多长时间雨?身上冷成这样。”  游星野眼底掠过一丝很轻的委屈,低哑地说:“没多久。”  “湿衣服脱下来。”宫薄霜起身解开他短衫纽扣拽下肩膀,又探手摸索长裤拉链,很快把他身上衣服除干净,“我放热水给你泡一下。”  游星野赤身裸体地抱住他,微微俯低,下巴抵进他颈窝里,耳朵尖贴着他颈侧厮磨,喃喃地说:“按照步骤,是该泡澡。”  宫薄霜掌心覆在他额头:“别是淋坏脑子了。”  游星野抬起身后长尾,卷住他纤薄柔韧的腰,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同时拥在他背后的手臂收拢,像要把他勒进骨血里似的用力。  宫薄霜几欲窒息,触碰到裹缠在自己腰上的兽尾,轻轻一颤:“是波特回来了吗?”  “没有。”  游星野小心地收着指甲,捧起他的脸:“我问它可不可以跟你坦白,它用这种方式回答了我。”  宫薄霜微微愣住。  “去年十月九号,我不过是想去学校外面那条街吃个盖浇饭,被你的狗碰瓷。”  吻落下来,微凉的唇沿着温热的面颊游走,贴在耳鬓启合。  “它在货车底下救了我,或者说,它早就蹲守在那里,等着救我。”  宫薄霜带他进浴室,调好水温,打开淋浴,氤氲散开的雾气里,他的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  游星野吻得他意识恍惚,被兜头落下的热水和结实坚硬的胸膛裹住,挤在狭窄的瓷砖壁夹角,无处可逃。  “波特因为想要让你幸福的执念异化出了系统能力,绑在我身上,把我变成它的模样,签下契约要我为你做九十九件事。”  宫薄霜仰起脸,眼底浮现动容和茫然。  “小傻狗付出一半生命,要给我们一个机会。”游星野尖锐的指尖轻轻沿着他皮肤游弋,“走完契约里的全部任务,它会随着系统消失。”  宫薄霜问:“所以它是消失了?”  “算是吧。”游星野抬手伸向壁龛,压在掌心几泵沐浴露揉开,覆于腰下,“它没有告诉我还会不会回来,但我有预感它会。”  宫薄霜被扳着肩膀转过去,按在光滑的墙壁上,思绪还沉浸在他的话里,浑身骤然绷紧,痛意贯穿。  他几乎站不稳,双腿和撑在墙壁上的手都在簌簌发抖,另只手本能地反到背后去推抵,企图抗拒。  游星野攥住他手腕,压在一截光滑雪白浸润水光的缎面上,问:“很痛?”  “嗯。”  宫薄霜死死咬住下唇,几乎是喉咙里闷出一声。  “一半而已。”游星野掐住他细窄的腰,强迫他塌下去些,“你猜得很对,波特的那些任务,无非是过往它跟你相处的日常,属于宠物和主人亲昵的互动。”  “可我沦陷得很快,至少要比它预想得快很多。”  游星野动作算不上重,缓缓沉腰:“我的隐疾对你失效,差不多是你第一次亲我抱我,在我面前脱光衣服洗澡,搂着我睡觉那时候,我就已经弯成盘山公路了。”  花洒水流落在皮肤上,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型阵雨。  “分明是你偷窥,意志不坚,说的倒好像是我的错!轻、轻一些——”  宫薄霜前额抵在瓷砖壁上,触感明明是冰冷的,他却整张脸都在发烫,啜泣哀求的声音都被烧哑。  “九十九个任务,每做完一个,能换来十二小时恢复人形的时长,我就这样夜里摇着尾巴讨好你,拿到时长了白天再去公司供你驱策,给你当牛做马。”  那截被水打湿的兽尾像条蟒蛇,捕捉猎物,收紧距离。  “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游星野手臂几乎将他箍得脚尖离地,悬在半空。  宫薄霜仰起脖颈,无数水珠溅在脸上,簌簌滚落。  他睁开湿红的眼尾,被游星野扳着下巴扭过脸去,跟他接吻。  没了最初的温柔,舌尖探进唇中,蹂躏,倾轧,碾磨,狠狠攫住他的唇舌抵死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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