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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估了敌人凶悍与决心的岂止是老许,他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决绝,宁可牺牲同伴,也要掩护主犯突围。 这场请君入瓮看似抓获了一名活口,实则一无所获,不仅没能查清幕后主使,还折损了手下的人,甚至险些波及病房里的阿婆。 “继续审。”一句话说得沉而有力,“就算他是哑巴也总有突破口。查他的身份、过往、所有关联人员,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另外,封锁医院所有出口,派人搜查周边区域,沿线的建筑群、山林匝道统统发布悬赏,务必找到那个跳窗的男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老许沉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监控屏幕的微光,映着宁见洲冷硬的侧脸,他拿出手机给老周发去消息。 【接风宴没时间过去,慈善晚宴我准时到。】 老周回了三个感叹号谴责他的言而无信。 【出了点突发事,走不开。】 【需要我帮忙吗?】 宁见洲回了个不用,便收起手机。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晚。 宁见洲驱车归来,远远便望见一楼亮着灯,柔和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漫出,将冷清的院落晕染出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停好车,进电梯时他特意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忙了一下午顾不上洗澡,只好多喷了些香水遮住一身的味道。 推门而入,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他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目光扫过餐桌,几份精致打包的晚餐静静摆在原处,封袋完好,丝毫未动,显然被搁置了整整一晚。 他抬腕看表,时针稳稳落在夜里十点,冷白表盘映出沉静的夜色。 没人盯着,晏秋果然就不按时吃饭! 宁见洲缓步走向客厅,大屏电视正播放着时政新闻,画面定格在瓦伦西亚新一届选举现场。 镜头扫过许多政坛名流与顶级家族成员的身影,几名在联邦旗帜下荣耀宣誓的候选人背后,烫金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解开领带,随口点评:“斯佩塞家族赚遍全球的钱不够,如今光明正大进军政坛,野心倒是不小。” 客厅寂然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他将外套搭在沙发靠背,绕了过去,刚要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晏秋已然沉沉睡着了。 一只手垂落,手指微微蜷着,旁边掉落着一本摊开的书。 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压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毯子没盖好,只剩半截在腰间,露出小半截苍白的小腿和脚踝。 他的脸埋在靠枕里,只露出半张线条优美的侧脸,眉心那道刻痕比平时浅了许多,呼吸很轻。 宁见洲驻足凝望,周身对外的凌厉气场尽数敛去,目光久久落在熟睡的男人身上。心头像被文火烘透的棉花糖轻轻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这画面是他藏在心底期盼了数年的光景。 商场上的针锋相对,合作伙伴的算计拉扯,各方势力的刀光剑影纷纷抛之脑后。 他自诩想要的不多。夜深人静归来时,屋里亮着一盏灯,一抬眼,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灯火之下,触手可及。 宁见洲慢慢走过去,屈膝蹲在沙发边,伸手想握住晏秋垂落的一只手,指尖刚触到手腕,视线不经意扫过卷起的衣袖。 一枚细小的针眼赫然在目,突兀又扎眼。 不远处茶几边角,放着一支用过的缓解剂。 方才心底那点绵软暖意,瞬间被浓重的担忧取代。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晏秋的手腕,触感温凉细腻,像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玉石,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 垂眸在那枚针眼旁落下一个吻,随后细心替晏秋拉好衣袖,又将毛毯严严实实裹住他,肩头散落的碎发也轻轻拂至耳后。 宁见洲弯腰拾起地上的书,随手翻了两页,一张信笺从书页间滑落,边缘压着淡淡的暗纹,清新隽雅。 上面罗列着十几组数字,长短参差,排布毫无规律,晦涩难辨。 宁见洲捏着信笺细细端详,实在想不起这本全球昆虫鉴赏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晏秋偏爱画册展览的艺术书籍,他是几乎不看书,就算看也倾向商业财经这个门类。 书大抵是当年搬家整理杂物时随手搁置在角落,被晏秋看到拿来打发时间。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可笺上字迹陌生,既不是晏秋利落冷锐的笔锋,也绝非宁见洲自己的笔迹,这里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过来。 望着熟睡的人,宁见洲只好将信笺先放回去,起身找遥控器关掉电视。 屏幕声响骤然沉寂,晏秋眉峰轻轻一蹙,长睫颤了颤,抬手覆住眉眼,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倦怠,“几点了?” 宁见洲转过身,在沙发边缘坐下,软垫微微凹陷,他放轻了语气:“十点多了。” “饿不饿?” 晏秋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胃里空空的,注射缓解剂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 这会儿心脏的钝痛稍稍平复,但身体还像泡在温水里,使不上力。 “厨房有食材,想吃什么?交给你来点菜。” “你看着做吧。” 晏秋抬起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后颈,沙发再柔软,终究不及床榻舒展。 一觉睡下来只觉得肩颈酸胀发僵,牵扯着周身筋骨都透着倦意。 “难受?我帮你按按。”宁见洲见状伸出手,指尖落在晏秋的颈侧。 那片皮肤温凉,薄得能感觉到底下细韧的肌肉和微微凸起的骨头。 猝不及防被人按住后颈,晏秋下意识想拧断那只手。宁见洲感受到掌心下骤然紧绷的皮肤,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柔声说:“放松。” 按摩的手力道沉稳,沿着肩颈的弧度慢慢揉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晏秋逐渐放松下来,换了个姿势躺着,半阖着眼任由他动作。 睡了一觉,晏秋身上暖烘烘的,皮肤紧实细腻,宁见洲掌心顺着肩颈往下,滑过肩胛骨的边缘,沿着脊背的弧度慢慢抚摸。 动作很慢,力道很轻,像在抚摩一件珍爱的瓷器。摸着摸着他心底便生出几分心猿意马,掌心的触感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晏秋本来半阖着眼,被他摸得眉梢一挑,“不要得寸进尺。” 宁见洲低低闷笑一声,顺势往前倾了倾身,从后面搂住了晏秋。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鼻尖抵着他的颈侧。晏秋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涩药味钻进鼻腔,混着体温,混合成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气息。 “我又不是柳下惠,对着你这样,心生波澜再正常不过。”他的声音闷在晏秋的肩窝里,理直气壮。 晏秋侧过头,睨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宁见洲被他那一眼看得老实了几秒,然后手又开始不老实地从睡衣下摆伸进去,在他腰腹的位置打着旋,细腻的肌肤摸上去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暖玉。 “要发情去厕所。”晏秋语气不咸不淡。 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轮廓冷隽又好看。宁见洲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贪恋翻涌,低声道:“真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晏秋神色淡然,不置可否,抬手拍开他另一只快要逾矩的手。 宁见洲被拍了也不恼,收回手,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晏秋,“明天是最后一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晏秋背对着他,闭着眼,像是在想,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最后一天,你决定。” 宁见洲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肩胛骨的弧度,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那片白皙温润的肌理,轻声问:“还能坐船吗?” 晏秋眼帘微掀,淡淡瞥他一眼,示意他往下说。 “海牙号,新建的顶级豪华游轮在汀枬度假岛启动首航,晚上有个慈善性质的游轮晚宴。” 宁见洲缓缓道,语气极为随意,“我去给朋友撑个场面。” 晏秋看了他一眼,“邮轮首航最少环锦州一圈,没有天返不了航。”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是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被当场戳破,宁见洲也不掩饰,捏了捏他的手腕,拇指在那截细瘦的骨头上轻轻摩挲,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不甘。 “瞒不过你。”他的声音低下来,“我还是不甘心。” “我的决定不会改。”三天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宁见洲直起身,腿一动,毛毯被蹭开,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宁见洲目光落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阿婆的手术,很顺利。”他主动换了话题。 晏秋倏然睁眼,眸光骤然凝起,“什么手术?” 宁见洲不再隐瞒:“阿婆刚下飞机就被查出颅内淤积血块,医生判定有七成五的概率会陷入永久植物人状态。她年事已高,手术风险极大,没人敢保证百分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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