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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他才松开,像是在确认这份承诺是真是假。 小摩尼舌尖轻扫过上颚,眼底漾开笑意:“需要我正式代表摩尼家族再次向你献上忠诚吗,老板?” 晏秋微微垂眸,狭长的眼睫投下浅淡阴影,“你还有忠诚可言?” 谈话不到两分钟,转头背弃雇主,这样的人敢献上忠诚,也不值得相信。 “当然没有,清道夫拿钱做事。”小摩尼收敛笑意,褪去吊儿郎当:“但我有原则。老头子待我不薄,他没做完的事我会替他做,他惨死的仇我也会替他报——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别死在这里,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遵循贵族间最正统的效忠礼节,俯下身,薄唇轻贴在晏秋微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代表着面前人的俯首效忠。 这种场面对晏秋而言早已波澜不惊,指尖分毫未躲,任由他俯首行礼。 小摩尼借势再次探向他腕间脉搏,面对他的骤然接近,晏秋脉搏依旧平稳如水,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心中最后的怀疑消散,小摩尼站起来,拍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投诚的第一件事,总要展示一下实力。免得被老板看扁。” 他偏过头,“你之前想雇我做什么?我酌情打个折。” 晏秋放下袖子,他站起身,走到瞭望台边缘,甲板被斜阳切割成明暗两半:“替我解决掉一个麻烦。” 小摩尼眉毛挑了一下:“那个孩子?” 晏秋没有否认:“狙击点你自选,一枪毙命,不留痛苦。” “我刚才还暗自感慨,外界妖魔化你太过,你也算不上丧心病狂。结果转头就被打脸,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关于我的传言,最好信一信。” 小摩尼失笑,摇摇头,眼底满是费解,“大家族无一不看重子嗣传承,哪怕小孩愚钝,再不喜欢多养一张嘴也养得起,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晏秋无视他的疑惑,缓步走到桌前,将一把狙击手抢扔给他:“这是命令。” 小摩尼没理会,他自觉不是对方的下属,兴致勃勃猜测:”还是因为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你的弱点?所以趁早解决掉。” “拿出你所有实力,这将决定你能在贝罗获得多少帮助。” 小摩尼盯着他毫无温度的眼眸,僵持两秒,忽然摊手耸肩,眼底的兴味尽数化作利落的顺从,唇角勾起随性又桀骜的弧度: “遵命,老板。” -- 奢华的赌场里一片狼藉。 鎏金赌桌翻倒在地,筹码散落得满地都是,巨大的水晶吊灯晃悠悠悬在半空,透过蒙尘的玻璃投下破碎的光影。 空气中混着烟酒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宁见洲躲在一根雕花罗马柱后,屏住呼吸,目光飞快扫过全场——维拉靠在中央吧台边,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姿态闲散。 几个穿花衬衫劫匪站在他对面,疤脸劫匪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神色不耐烦,手指一下下叩着枪身。 吧台旁的暗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里面有劫匪翻箱倒柜的动静,难道维拉将小孩藏在了储藏间? 宁见洲心瞬间提起来,就在他盘算引开劫匪的间隙,疤脸劫匪终于失去耐心,粗声粗气地吼道:“别磨磨蹭蹭的,大哥还在等回话!人到底在哪?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急什么,总要给我时间想一想不起眼的物件放哪儿了。”维拉报完被劫匪推搡下楼的仇,晃了晃酒杯,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两个劫匪,“c4最大的包间,桌子下方那个,抬出来吧。” 宁见洲连忙收敛身形,c4的位置离他很近,可里面至少十来个劫匪,只能赌一把运气。 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被劫匪抬出,做工精致,边角包着软皮,侧面有一排细密的通气孔,像是定制的囚笼。 劫匪们聚精会神盯着大箱子,花衬衫朝最近的劫匪努努嘴:“你去打开。” 宁见洲呼吸都放轻了,看着劫匪缓缓打开箱子,从他的视角刚好看到箱子四周铺着厚厚的米白色羊绒毯,随着盖子打开,从里面丢出几个塑料玩具。 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箱子角落,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真有个小孩,大哥!”疤脸劫匪兴奋地拿起对讲机。 小孩有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侧脸轮廓精致得像上好的白瓷。又长又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恐惧,鼻尖红红的,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下唇,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无论是五官,还是紧抿嘴唇的弧度,简直是翻版的晏秋。唯一与晏秋不同的是那双蔚蓝的眼眸,应该继承了母亲的特征。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无法再自欺欺人,小孩看起来三四岁,正好是他们分开的那几年。 宁见洲心口像被锐器重重一击,苦闷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撑着罗马柱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筹码交给你们了。”维拉抱着胳膊,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交接一件货物,“这可是科莫多家族最正统的血脉,那个男人唯一的孩子。” 小孩听到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他慌慌张张抓起身边的玩具,对着凑过来的劫匪狠狠砸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人眼睛上。 “嘶——”劫匪捂着眼睛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疼得流眼泪。 等反应过来,瞬间怒火中烧,骂骂咧咧地举起枪托,对着箱子里手无寸铁的小孩就要狠狠砸下去:“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枪托是实心金属,砸在成年人身上都能砸断骨头,何况是个骨骼发育中的孩子。 维拉站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住手!” 宁见洲脑子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从柱子后冲了出去,声音震得赌场里都有了回音。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维拉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惊讶,见宁见洲视线一直落在小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劫匪们反应极快,立刻举枪对准他。 宁见洲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却半步都没有退。 “对孩子撒气算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劫匪的枪口,直直落在箱子里。小孩受惊地抬起头,睁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你找死!”被砸中眼睛的劫匪捂着右眼,疼得半边脸都扭曲了,啐了一口唾沫,抬枪就指向宁见洲的胸口,“想当大英雄,我看你是活腻了!” “等等。”花衬衫劫匪抬手拦住他,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宁见洲。 眼前的男人即便被枪口指着,脊背也挺得很直,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他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维拉靠在吧台边,嘴角噙着一抹看戏的笑,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可是锦城宁家的宁总,忘了——诸塞离锦州太远,你们估计没听说过。” “维拉!”宁见洲沉声警告。 “他还有个身份是杜尔诺的情人,据我所知杜尔诺也就这么一个情人,份量你们自己掂量。”维拉痛快地说完,对宁见洲歉意一笑:“宁总,早劝你不要想当大英雄,你偏不信。” 宁见洲没理会维拉的挑拨,视线扫过围上来的劫匪,脚步不动声色地往金属箱子的方向挪了半步,刚好挡住孩子半个身子。 他攥着枪的手心浸满冷汗,开口时,声音镇定:“你们要的是谈判,是南边退兵,不是滥杀无辜。放过这个孩子,我留下来当人质,我可以帮你们联系联邦政府,比一个脆弱的孩子更有用。” “少他妈废话!”疤脸劫匪根本不听,额角青筋暴起,“什么谈判不谈判!情人能比得过亲生孩子重要?!大哥,不如剁了他,发给那些大人物,他们自然会出来!” 疤脸劫匪已经被仇恨冲昏头,在他眼里,所有和杜尔诺·科莫多沾边的人都该死,所有阻碍他们复仇的人都该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枪口死死对准宁见洲的眉心。 花衬衫劫匪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高处破窗而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子弹精准地打在疤脸劫匪持枪的右手,血花溅开,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劫匪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全场大乱! 所有劫匪立刻俯身找掩体,枪口齐刷刷对准高处的玻璃窗,可窗外只有暗沉的暮色和呼啸的海风,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宁见洲眼疾手快,弯腰捞起小孩往柜子后面躲,小孩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吓得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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