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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头盔,穿过人群中央,白鸻视线往围场的门口望去,那里挺立着一辆商务车。他下意识往四周扫视,除了庆祝呐喊的观众,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颁奖仪式结束,趁着李天石帮忙婉拒记者采访的空档,白鸻大步朝那辆车走去,车门随即拉开,顺势坐了上去,将围场内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吴旭,把外套脱下来给我。” 坐在主驾驶的吴旭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白鸻穿上这件灰色西装外套,干脆道:“我来开车。” “白先生,”吴旭还是不明所以,身体早就听话地离开主驾驶位,“是怎么了吗?” 透过玻璃车窗,白鸻目光扫过车身周围,顿时眉头紧皱,秦夫人派来的人全不见踪影,这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他接过方向盘,眼睛定定看向前方:“待会儿可要坐稳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轮胎擦响地面发出尖锐的轰鸣声,车身如利箭似地冲了出去。 屁股还没落座,吴旭直接踉跄倒在皮质座椅上,登时吓得一身冷汗。 下一秒,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就瞥见车后方有几辆陌生车辆紧紧跟上来,他这下才恍然大悟。 白鸻稳当控制方向盘,脚底的油门一踩到底,车子稳而快速地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后方陌生车辆步步紧逼就快要贴上来。 奇怪的是,这次追踪的人没有立即开枪,而是紧追不舍地跟在后方。白鸻快速往左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市中心方向,他打算甩掉那些人。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秦夫人打来的。 听完电话那头的吩咐,白鸻应了一声,挂断通话,脚下油门再度往下压,车速继续往上窜。 博卡拉市中心的湖滨区,街道不算宽阔,一侧是店铺连绵,咖啡与食物的气息四处漫开,另一侧便是平静的费瓦湖,傍晚的风卷着湖面的湿气吹进车里。 白鸻现在没心思欣赏这异国风光,脚底油门不减,余光时刻注意街边步履慢悠悠的行人。 看着后视镜里还没出现那些车,白鸻将车子开进某个巷口,踩下刹车,朝吴旭说道:“快,开车。” 吴旭反应迅速,准备坐进主驾驶位接过他手里的方向盘,而他利落下车,从另一个巷口跑去。 车子继续向前,吴旭扫了眼后视镜,几辆陌生的车子很快闯入视野,正不远不近跟在后方。 白鸻侧身靠在角落,直到那末尾车辆消失,才变换脚步往反方向跑去。 刚跑到费瓦湖畔,秦夫人派来接应的人也瞬时赶到,火速坐上车前往机场。 登上飞机,白鸻缓缓闭上眼,心跳声还在耳边震响,他调整呼吸,不过几分钟,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 “你和冥屿暂时不要见面。”秦夫人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话还犹如在耳,“现在情况紧急,我已经把你爷爷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你到了佘江直接去那里。” 她所说的“情况紧急”白鸻没来得及问,直觉告诉他,商家一定出了什么事。 不管商家怎么鸡飞狗跳,都不关他的事,他现在只想把爷爷带走。 他发消息给吴旭询问情况,对方很快回复:“我已经把他们甩得远远的,现在准备登机。” 白鸻回了个“注意安全”,关掉屏幕,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在他沉沉睡去时,手机里某个聊天界面弹跳出几十条消息。 另一边的商氏集团大楼,各个部门都在为新政策的出台而进行调整海外出口方案。虽然董事们各抒己见,但无一例外都默认商冥屿的策略——和秦家合作,白家辅助。 现在难就难在,白氏集团掌权者白振德现在昏迷不醒,人也下落不明,签署文件没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这桩生意就没法合作。 白启祥急得团团转,从早到晚,问候了白鸻八百遍,命令加威胁,让他赶快回佘江,交出白老爷子。 比他更着急的是秦夫人一派的董事,政策出台在即,他们得抢占先机。 相反的,宽阔的顶层阳台上,商冥屿俯瞰整个市中心街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你不急吗?”他旁边的男人递出一根香烟,“这项目老爷子比谁都重视。” 商冥屿双手仍然插进西裤口袋,生平第一次没接过商赫轶递来的烟。 “急也没用,多少豺狼虎豹盯着,我要是出了差错,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冷淡的目光游移到男人的身上,“哥,你说是吧?” 十二月末的佘江并不算寒冷,微弱阳光破开云层,暖洋洋地覆在肩头。只是那暖意落不到心底,商赫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劲,那道无形的压力,正从商冥屿的身上沉沉笼罩过来。 回国到现在,商冥屿变了。积极参与董事会议、讨论商业企划并亲自莅临一线市场,从上到下,做得面面俱到,连向来不看好他的董事,现在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 “是,”商赫轶面上平静,“生意场上的事免不了勾心斗角。” “包括刀光见血。”商冥屿接过他的话,“手足相残。” 短短几个字,商赫轶攥着香烟的手微微发紧,细碎烟丝落在锃亮的皮鞋鞋面上,他喉结滑动,语气似是在调侃:“二弟真是长本事了。” 商冥屿也跟着笑,却未达眼底:“本事谈不上,从前的我太愚蠢了而已。” 愚蠢到他以为黎安的死是一场比赛事故,他以为白鸻是杀人凶手。 “不说了。”他收敛神情转过身,“董事们还等着我开会。走了,哥。” 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商赫轶瞥了一眼旁边等候已久的助理。 助理上前凑近他的耳边说着什么,闻言狠狠捏断手里的烟,助理双手摊开,接过那些烟丝,微微躬身补充道:“老板放心,老爷子的人也在找,只要把老人拿下,相信白鸻也会自动现身。” “他人呢?”商赫轶问。 “他刚走出围场,就有老爷子的人追上来,但他侥幸甩开了,现在应该马上到佘江。” 商赫轶目光锐利,盯着远处的高楼建筑:“看来又是那个女人。” “没错。”助理搭腔,“她还秘密把白老爷子转移到别的地方,现在谁都找不到” “不,我们找不到,不代表人不会主动送上门。”商赫轶打断他,眼神沉冷,“白鸻不止他爷爷这一个软肋。把白鸻回国的事告诉白启祥,他知道该怎么做。” “好的。”助理应承下来,转而又说,“老板,想必您也察觉到二少爷最近不对劲,他会不会已经知道” 助理没继续说下去,商赫轶冷笑:“商冥屿知道又能怎么样,就算把这事捅到老爷子面前,他老人家根本不会给任何反应,现在老头子最关心的是能不能拿到白家的核心技术。” “一旦白老爷子醒了,一切都会往不可预知的方向走。在此之前,我们要把人控制住,才有筹码跟老爷子谈判。” 助理心下了然:“老板放心,我们会尽快把人找到。” “还有,”商赫轶说,“联系一下鸿叔,我要见他。” “好的。” 佘江市的黎明仍然灯火通明。白鸻刚下飞机,趁着天未亮,又迅速坐上秦夫人安排好的专车,秘密前往某个地方。 确认四周安全,白鸻打开手机,在众多的消息框里,一眼捕捉到商冥屿发来的消息。 “等我。”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词。 还没来得及咀嚼这话的意味,白启祥的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对方的语气没有预想中的厉色,反而有些慌张:“小鸻,你现在下飞机了吧?” 白鸻没作答,对方又说:“你蓉姨病得厉害,有空快来医院看看她。” “什么?”白鸻捏紧电话,心里正慌乱着,立马又想到此前蓉姨说的话,直觉告诉他,这是白启祥的陷阱。 “她啊,老毛病了,医生说要马上动手术。” “你弟马上要高考了,要是这个节骨眼出事,我怎么跟他交代。” 对方还在不断加码,白鸻只好迂回着应声:“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屏幕立刻弹出白启祥发过来的医院定位,白鸻转头就发给时凯云,让他帮忙去一探究竟。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白鸻仍然在“等我”那两个字驻目停留,正发着呆,发给他这俩字的人适时打电话进来。 双方都沉默数秒,电话那头的商冥屿才轻声开口:“你有受伤吗?” “没有”白鸻回答得干脆,到嘴的关心又给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又是静默几秒,静到白鸻能通过通话的电流声听到商冥屿沉闷的呼吸。 “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回来的。”商冥屿说,“只是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商冥屿。”白鸻叫他的名字,急切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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