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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为了调查真相才加入车队,而如今,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绊住他,或许可以全力以赴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我再想想——” 就在他要回应云柯的话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刚一接通,警方传来的消息在他耳边炸响:“白先生,您的伴侣已经安全回来。” 裹着傍晚的夜色,白鸻几乎是油门踩满,极速前进抵达的码头。 乌黑的人群前方,是一艘巨大的游轮,上面的人纷纷探出头望向陆地。 白鸻目光扫过游轮上一张张陌生的脸,他想从这些人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脏擂鼓一般撞着胸腔,左手死死攥着手机,海风裹着咸腥扑在脸上,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直到人群缝隙里,那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商冥屿站在甲板边缘,身上还带着些疲惫,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望过来。 视线相撞的瞬间,周遭所有嘈杂人声和海浪声仿佛在他们耳边全部褪去,要是心跳声能通过海风传递,定能让他们彼此听得到。 白鸻的脚步下意识加快,穿过拥挤的等候人群,踏上码头岸边的走道。 商冥屿看着岸边那个朝他奔来的人,已经顾不上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游轮的舷梯稳当放下的瞬间,他迫不及待抬步,跨越层层阶梯,朝着白鸻奔来。 隐瞒 白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把人推得远远的,可一见到那个身影,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前。 码头岸边的走道很长,两边是水泥铺的斜坡,海浪不断撞击,迸发出白色的水沫,沾湿了他的鞋面。 他跑得极快,急促的喘气声伴着咚咚的心跳声在他耳边回响,淹没了此起彼伏的海浪声。 终于他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腰身半弯着,打算等气喘匀了再继续跑。 “白鸻——” 一声呼喊炸开海浪,他猛然抬头循声望向前方,雪白的浪花铺洒整条走道,暖黄色的路灯光芒倾泻下来,给这些白色浪花镀上一层金色,商冥屿从中劈开,掠过一层层光芒向他奔来。 嗒嗒嗒商冥屿的脚步踏碎浪花,海风扯动他的衣摆,他长腿迈开,三步并作两步,比他跑得更快,距离飞快缩短。 浪持续拍打着水泥坡,白沫一次次炸开。 长长的一段走道,像是被无限压缩,商冥屿先一步抵达,伸手牢牢扣住他的胳膊,顺势把人带进怀里。 白鸻惯性往前撞,胸口重重贴上对方,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看见你了。”商冥屿的气息落在他的发顶,带着奔跑后的喘,手臂收紧,不让他再退开,“一直都看见了。” 白鸻先是僵在原地,而后缓慢抬手,轻轻攥住商冥屿后背的衣服。 “我也看见你了。”他说。 “你傻不傻?”拥抱半晌,商冥屿松开怀抱,将他鬓边的发丝拨至耳后,“跑那么快干嘛?” “还不是急着”白鸻这时候神志逐渐清醒过来,突然开始有些懊恼自己这样的行为,立即推开对方,担心的话硬生生咽下,“担心某人死在半路。” 商冥屿对他的气话置若罔闻,再次紧紧抱住他:“你不用跑的,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 白鸻悬在口中的气话被这话给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你的伤好了?” 看他健步如飞地跑来,想也是好全了。 听到这话,商冥屿立马扯着嗓子叫唤:“哎哟!还疼着” “哪儿疼?”白鸻快速拨开他的衣袖查看,“到底被什么伤了?” 商冥屿没回答,也站着没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心疼。” 白鸻狠狠白了他一眼。五年了,商冥屿还是这副德行。 他狠狠拽下他的衣袖:“能不能正经点儿。” “好好好,”商冥屿认真回答起来,“我全身都疼,哪儿都疼,睡也睡不好,吃的都是些臭鱼烂虾。” “臭鱼烂虾?”白鸻对他这话存疑,立刻判断出这有夸大的成分。 “嗯呢。”商冥屿仍然一副认真的表情,“拉了几天肚子,现在都还有点反胃。” 一提到反胃,白鸻立马想到他的胃病:“走吧,去医院。” “好嘞!”商冥屿语气轻快,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白鸻刚想甩开他的手,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喊:“商冥屿等等我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身望去,只见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跑来,准确来说,是奔着商冥屿而来。 在白鸻愣神疑惑的间隙,商冥屿垂在身侧的手飞快晃动,快得只剩残影,对着来人咬牙切齿,无声示意对方别跟上来。 那年轻男人半点没接收到警告,依旧小跑靠近,语气带着点委屈:“你真是无情,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商冥屿抿着唇,假装挠了挠后脑勺,趁机观察白鸻的反应。 遗憾的是,白鸻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玩味或者诧异,而是直接问他:“他是你亲戚?” “你怎么知道?”商冥屿诧异。 这个年轻男人看着年龄不过20岁上下,皮肤白皙,面部轮廓温润柔和,整张脸看上去清秀俊美,且全身散发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 细看之下,那眉眼走势和鼻梁轮廓,偏偏与商冥屿有着七分相似,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的亲缘痕迹。 没等他思索应该是什么亲戚关系,那少年眉眼弯弯,脸上透着几分狡黠的笑,正快步上前来,一把拉住商冥屿的胳膊,故意拖着绵长的尾音:“你真是的,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少年话音落下,商冥屿的脸色瞬间黑透,牙齿咬得咯吱响,压低声音警告:“温知筑,你胡说八道什么!” 名叫温知筑的少年半点不怕他的冷脸,不仅没松手,反而顺势晃了晃他的胳膊,一副无赖又亲昵的模样,余光还悄悄瞥了一眼旁边淡定看戏的白鸻,故意添柴加火:“我哪里胡说了?明明是你说的荒岛寂寞无聊,来找我——” 商冥屿立刻捂住他的嘴:“你敢再乱说试试?” 一旁的白鸻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在两人相似的眉眼间淡淡扫过,心中已经了然大半,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场专属二人的打闹。 白鸻这样的反应让少年自讨没趣,连忙摆手向商冥屿求饶。 商冥屿放下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天天嘴就没闲过,脑子就核桃仁那么大,鬼点子倒挺多。要是你妈问起为什么偷偷溜出来玩,我可不帮你兜着。” “别呀,”温知筑摇晃他的手臂,“表哥,我这不是想着逗逗小嫂子嘛。” 商冥屿睨着他:“叫小鸻哥。” “是是是。”温知筑立刻顺着台阶下来,飞快凑到白鸻面前,主动伸出手,笑容干净又讨喜,“你好,小鸻哥,我是商冥屿的表弟,你叫我小筑就行。” 白鸻伸手回握,礼貌性地微笑:“你好。” “我知道小鸻哥你可是很出名的车手,或许我可不可以找你签名——” “行了。 ”商冥屿出声冷硬打断表弟的话,刚刚本来他和白鸻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子被这人破坏掉,现在他可没好脸色,“该回哪儿回哪儿,别打扰我们。” “你——”温知筑瞬间垮下脸,立即拉着白鸻往前走,“走,小鸻哥,咱不理他。” 白鸻任由这个少年推着往前走,独留商冥屿在海风中凌乱。 轮船故障的原因目前还在进行排查中,受伤的游客都被警方妥当安排进了医院,商冥屿也不例外。 医生仔细检查他的全身,除了右腿被尖锐物体划出一大道血口,其余的都是些小伤,最为明显的就是两只手,都是些新伤盖旧伤的疤痕,血口间还残留着石子碎渣。 “这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医生问。 一旁的温知筑即答:“当然是——” “是我爬上岸的时候,”商冥屿抢过话,睨了表弟一眼,“被那些贝壳划到的。” 医生点点头心下了然:“得赶紧处理伤口,不然很容易感染病菌。” 温知筑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担忧的白鸻,讪讪闭上嘴不再说话。 白鸻虽没说什么,眼神来回在这表兄弟间扫了一圈,心里存有几分疑惑。 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拆开纱布,消毒水沾到伤口时,看到商冥屿的肩背明显绷紧。 “别看这些伤口小,”医生说,“贝壳一类的东西容易有寄生虫,海水里细菌也多,一旦发炎,后续会很麻烦。我先把创面清理干净,等下开点外用消炎药,最好再打一针破伤风。” 棉签碾过皮肉,商冥屿喉间闷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很快压了回去。 趁着医生给他上药的间隙,白鸻沉默拉着温知筑离开病房。 走到病房通道的尽头停下,他盯着对方:“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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