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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山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贪婪得停留了片刻。“你瘦了。” “你倒是壮了。”程妙然看了一眼他的肩膀,“伙食不错。” 陆淮山短促得笑了一下。 “我毕业了,办了手续,准备入职燕州资本。” 程妙然挑了一下眉,倒不是很意外。 “什么岗位?” “投资分析,文旅方向。”陆淮山看着她,“说起来,理想家也在我们的关注名单上。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碰这个项目,避嫌。” 程妙然有些意外得看了陆淮山一眼,他确实长大了。 “程妙然,这三年我过得很充实。读书,实习,做项目,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我长大了。” “看得出来,”程妙然由衷得说。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程妙然转过头,果然是顾争鸣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深灰色围巾,空着手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然后落在程妙然和陆淮山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三年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走到灵堂前,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三炷香,点燃,对着陆老爷子的遗像鞠了三个躬。做完一切他才转身,没有去看陆淮山和程妙然,他走到陆锦月面前,抱了抱她。 “节哀顺变。” 陆锦月回抱了他一下,并未多言。 顾争鸣这才走到陆淮山和程妙然面前。 “回来了?”他对陆淮山说。 陆淮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叫了声:“爸爸。” 顾争鸣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许久才仿佛叹息般得说道,“你长大了。” 顾争鸣看了程妙然一眼,目光很淡,但停留的时间比看别人长了一点。“我先走了,外面还有几个老朋友在等。”说完他朝陆淮山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黑色大衣的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程妙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不是匆忙,是有一种不想多待的意思。 她转过头,发现陆淮山也在看那个方向。 “你们……”陆淮山开口,又停住了。 “我们没什么,”程妙然说,“还是老样子。” 陆淮山难得的没有奚落,也并不幸灾乐祸。他其实回国之前就知道,顾争鸣把滨城的摊子全都撂给了程妙然,自己一个人在大理隐居,俨然一副退休的意思。 这场战斗似乎他没输,顾争鸣也没赢。 三个人,三个城市,各自安好,各自思念。 从葬礼上离开,程妙然径直开车去了新店现场。这家分店是理想家三年来的第三个项目,选址在燕州东三环的一个文创园区里,建筑面积将近八千平米,由一位年轻建筑师操刀设计,程妙然看了几轮方案,觉得差不多了,想亲自到现场看一看。 酒店共二十八层,落地窗正对着燕州的天际线。这座城市比滨城大得多,也硬得多,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天际线锋利得像一把锯子。 程妙然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忽然觉得这三年过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时间就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手机响了,是许夏至。 “听说你去燕州了?陆淮山回国了吧?顾争鸣去了没?你准备选谁?”许夏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气发挥了十成十。 程妙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许夏至的声音降下来才重新贴回耳朵。“你少看点电视剧,多看看你儿子。” “我儿子睡得香着呢,用不着我看。你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三个人碰面了没有?没打架吧?” “没有火花,只有香灰。”程妙然没好气地说,“葬礼现场,你以为是什么地方?” 许夏至啧了一声,“怎么,你总不会现在改吃素了吧?再说就算你想素,陆淮山肯吗?” “人总是会成长的。”程妙然答。 “是啊技术肯定也更好了?”许夏至自己把自己逗乐了,在电话那头笑得嘎嘎的。 “许夏至!”程妙然忍不住笑了,“你当妈妈的能不能正经一点?” “当妈妈怎么了?我是生了个孩子,又不是自己重新投了一遍胎。”许夏至笑道,“你准备呆多久?” 程妙然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一个周吧,浩远的协议也快到期了,我准备跟顾争鸣谈谈,如果他肯出山,我想在燕州多呆一阵子。” “呆多久?” “至少两三个月吧,等燕州的分店上了正规,我再考虑怎么办。” “啧。”许夏至感慨,“这样我会觉得你选了陆淮山。” “主要是工作上的考量,没有什么私心。”程妙然平静得说道,“我现在心思都在事业上” 这话没有作假,程妙然这三年全身心投入工作,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喜欢工作,喜欢事业上的成就感,喜欢努力就能获得一切,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痛快,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她觉得还是工作更有魅力。 “行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聊。”许夏至笑道。 程妙然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一架飞机正从远处的天际线上飞过,尾迹云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散开,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没有形状的雾气。 回到酒店,程妙然给顾争鸣去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像是早就在等她了。 “在哪?”程妙然问。 “还在燕州。住在城东。”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浩远。三年快到了,你该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妙然能听到顾争鸣的呼吸声,均匀的,不紧不慢的。 还真是能沉住气。 “见面说吧,”顾争鸣答。 第二天下午,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午后的秋日阳光把厅堂照的透亮,顾争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运动鞋,看起来不像是商务人士,反而透着一股子散漫。 他整个人姿态放松。 程妙然想,看来大理把他养的很好。 顾争鸣毫不避讳得打量她,许久才说道:“这两年有点辛苦。” 程妙然笑:“工作哪有不辛苦的?” 顾争鸣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你很享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弯了一下。三年 “还可以,情场失意的时候,当一个野心家很不错。”程妙然抿了一口美式,有点苦涩,但后味似乎还不错。 这两年两个人说话一直是这样的调调,并不亲密,说的好听点叫相敬如宾,说白了就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程妙然有时候想掀桌子,可自己先一个接受不了。 她放下咖啡杯,扬着下巴看他。 “说正事吧,三年快到了,你该回浩远了。” 顾争鸣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觉得浩远还需要我吗?” “浩远是你的,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程妙然气道。 “那你呢?” 程妙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浅,浅到她能看清自己的影子映在里面。 “理想家燕州店要开工了,我打算在这边多待一阵子,亲自盯着。至少两三个月,可能更久。”她顿了顿,“浩远那边,你回来接手,我就可以专心做理想家了。” 顾争鸣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件深蓝色毛衣照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程妙然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想清楚了?”他问。 “想清楚了。” “浩远的事,你说了算。你不想管了,我就回去。”顾争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但我有个条件。” 程妙然挑了一下眉,“你说。” “理想家燕州分店,浩远要参与进来,你在浩远培养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这话一出,程妙然抬头看了顾争鸣一眼,他的姿态还是很散漫,但不知道为什么,程妙然就觉得他看上去比刚才显得锋利了一点。 老狐狸,恐怕来之前就想好了呢。 “你什么意思?” “这两年浩远在你的带领下转型效果很不错,但我个人对酒店租赁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叔叔老了,以后得依仗你啊。”顾争鸣脸上写满了厚颜无耻四个大字,实在叫程妙然叹为观止。 能把白嫖说的这么文明,还得是顾争鸣宝刀未老。 “好,我给你留下,但徐瑶我得带走,她的社保是在理想家投的。”程妙然狡猾笑道。 “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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