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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不能领兵?” 沈诀顿时面露不满,“难不成裴小姐是认为我的能力不足以平定南方,助神女娘娘一统天下十三州,诛尽宵小之辈?” 比起情绪有些失控的沈诀,裴婉凝就要冷静的多,她公事公办地说:“沈将军,非是我有意针对你,而是这次来镇北州的,不只有使者,还有雍朝小皇帝本人。” “那不正好,我直接取他狗命。”沈诀的声音冷得就像寒冬腊月里的霜雪。 裴婉凝神色不明,“沈将军,随小皇帝前来镇北州的使者是你父亲宁远侯,我早有耳闻,宁远侯一向忠君爱国,倘若宁远侯以命相护小皇帝,你又该如何?” “你说什么?” 沈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明是不可亵渎的! 沈昱方才看了密信,倒是知晓一二,故而裴婉凝提起时,他并未感到惊讶。 “兄长,裴小姐没骗你,父亲的确是这次雍朝派来的求亲使者。” 沈诀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又落下,溅出一片水渍。 “我早已修书回京,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神女娘娘降世显圣,乃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他竟不信我!”他声音沙哑,“如今还掺和这种事,当真是老糊涂!” 沈昱眼睫微垂,指尖摩挲着那封密信的边角,半晌才淡淡道:“兄长,若换作你是父亲,忽然有人告诉你,这世间当真有神女临凡,挥手间沧海桑田,你信么?” 裴婉凝也客观地说道:“沈将军,非是宁远侯愚顽,而是神明之事,本就不在常理之中,三言两语难以信服。” “至于求亲一事,据我所知,如今南方朝堂是国师郭荣的一言堂,这次求亲使者的差事,不见得是宁远侯自愿领下。” 听见两人说的话。 沈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满腔的怒火像被抽走了薪柴,颓然哑火。 他想起自己当初听闻神女临凡赐粥,同样是不信的,甚至还觉得,沈昱对神女那般狂热,是被人下了药,导致神志不清。 裴婉凝见沈诀神色松动,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几分,遂缓了语气,“沈将军,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那雍朝小皇帝亲至镇北州,随行的求亲使者还是你父亲,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你我心知肚明,他们就是算准了你与沈二公子会投鼠忌器!” 沈诀冷笑,眼底翻涌着戾气,“他是在拿我父亲的命,赌我会不会心软!” 沈昱将密信折好,收入袖中,抬眼看向沈诀,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兄长,你不能领兵。” 沈诀闻言,猛地抬起头。 沈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你若领兵,小皇帝只需要把父亲推到阵前,你打是不打?你打,便是弑父,你若不打,军心涣散,正中那些奸人的下怀。” 满堂死寂。 沈诀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大义灭亲”这四个字太重,他根本说不出口,他可以为神女上刀山下火海,死亦无憾,但让他弑父,他做不到。 沉默了一下。 他抿唇道:“即便我无法领兵出征,那还有冯将军、周将军等诸位将军,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坐在这里,等着那小皇帝大张旗鼓地上门求亲,亵渎神女娘娘!” 冯春芽站起身,沉声道:“末将愿领兵南下,为神女娘娘夺回南方七州!” 其他武将也纷纷起身,抱拳请命。 “末将请战!” 裴婉凝却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水声在安静的堂中格外清晰,“此事,我等怕是不能做决定,得请示神女娘娘。” “裴小姐的意思是?” 沈昱侧目看她。 “雍朝小皇帝求娶神女娘娘,乃是僭妄之举,固然可恨,但此事终究牵涉到了神女娘娘,那便不是我等信徒能做主的。”裴婉凝搁下茶盏,眸光平静却锐利。 “裴小姐说的在理。”沈昱道:“不如明日一早,我等便去神女庙秉明此事?” “倘若神女娘娘因此动怒呢?” 沈诀忧心忡忡。 “神明之怒,雷霆万钧。”裴婉凝语气停顿了几秒,继续道:“但神女娘娘处事一向公允。若宁远侯只是忠君之命难违,非有心亵渎,神女娘娘未必会迁怒于他。” 之后。 众人又商议了一下请示神女的细节,便各怀心事地回了府邸。 次日清晨。 天色将明未明,街巷还笼在薄雾里,神女庙外的长街上便已有了人声。 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殿前的石阶下,观望着殿内的状况,无人敢贸然进去。 殿门紧闭,里头却并不昏暗。 沈昱等人跪在蒲团上。 裴婉凝将雍朝小皇帝领着求亲使者即将抵达镇北州一事,细细禀明。 末了,她叩首。 “神女娘娘在上,求亲之事,我等信徒不敢擅作主张,还请神女娘娘示下。” 殿内静了许久。 久到裴婉凝忍不住抬头去看神女像,惊觉那石像的眼睛似乎比方才亮了几分。 她顿时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 还没来得及细想。 四周忽然平地卷起一阵风,将众人身下的蒲团都吹得往后挪了半寸。 紧接着。 神女像前,那盏长明灯的火焰猛然蹿高一尺,又倏地缩回去,灯油一滴未溅。 一道声音从殿中响起,不高不低,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 “求亲?” “区区凡间君王,也敢觊觎神?” 那声音顿了一息,殿内温度骤降。 “好大的胆子。” 裴婉凝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潮水一般漫过来,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沈昱倒是跪得还算端正,只是额头已经完全贴到了地面,声音发颤。 “神女娘娘息怒。” 身后众人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磕头,七嘴八舌地跪求神女息怒。 云姝隐身站在神像前。 她一边换上自己早就搭配好的时装,一边问正忙着敲键盘的小狐狸。 “统子,好了没?” 小狐狸擦了擦汗,“马上就好!” 由于准备工作还没做好,云姝只能装高深莫测,继续晾着还跪在地上的众人。 沈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一滴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响。 他不是亵渎神明,不可饶恕 神女庙大殿的两扇朱漆木门无声无息地敞开,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开。 清晨带着暖意的阳光趁隙涌入,却完全驱散不了殿内彻骨的寒气。 沈昱的额头抵着地面,他的视线里只有方寸大小的青砖,直到一抹烟紫色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眼角的余光里。 是裙摆。 那裙摆慢慢曳过他的身侧,烟紫色的轻纱宛如天边将散未散的暮霭,层层叠叠铺陈在光可鉴人的青砖上,裙面上绣的北斗七星图案流转着细碎的光,熠熠生辉。 他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 殿内的温度还在降。 在一片死寂中,神女走出了大殿。 祂站在神女庙前的台阶上,晨光从东面的飞檐翘角之间斜斜打过来,恰好落在了祂身上,为祂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台阶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 “神女娘娘息怒。” 从殿内到殿外,人人都伏跪在地,无人敢抬头,直面一尊神祇的怒火。 神女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辨喜怒,俯瞰面前这一地瑟瑟发抖的人。 “尔等退后。”祂道。 众人闻言,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神女既然发了话,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不多时。 所有人都退离到神女庙百丈之外。 就在众人揣测着神女会不会因为这次雍朝天子求亲一事,迁怒所有凡人时,神女庙的上空,骤然腾起一片耀目的金光。 光芒几乎是在一瞬间凝成实质,一尊足有十丈高的法相凭空显现。 眉眼低垂,面容与神女一般无二,带着神明特有的漠然与疏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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