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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西南五城,远离皇土,势力纷杂,变故频频。今凤翔老宣抚使身体堪忧,望龙盐马鉴贪得无厌,忠州城又多年无主,恐接下来又会有大的变故。” 吾羡钰不解地看向他:“总管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遂淮安左手摸了一把算盘,而后道:“若生变故,西南五城百姓恐怕又要深陷水生火热之中。领主心有大义,既祭拜这苗岭勇士,又祭拜这南疆将士,那是否有兴趣入主忠州?” “没兴趣。”吾羡钰直截了当地答话,而后便跃身上马。 于是,五蠹岭众人便跟随着吾羡钰一起返程。 遂淮安身旁的年轻人三水开口道:“三执事,这女子倒比传闻中更有个性。” 听言,遂淮安突然急了眼:“都说了,出门在外,不要叫我执事官,要叫我淮总管!” 遂淮安指着自己的金银算盘道:“总管听起来才阔气,才符合我有钱人的身份。执事官听起来多命苦,像是打杂跑腿的!” “那可不就是打杂跑腿的……”三水喃喃地念叨着。 这时,遂淮安狠狠地瞪了三水一眼。 三水才连忙道:“是,淮总管!” 遂淮安这才收敛了情绪,看着远去的吾羡钰,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不但那苗岭的百姓以及这西南五城的百姓,得靠这丫头。若有机缘,就是皇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也得倚仗她。” 三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这女子真有那么厉害?” 遂淮安笑道:“你要不信,到时候看呗。反正你肯定活得比我长,应该能等到那天。” 遂淮安沉思了一会儿后,又紧缩起眉头:“不过,没有那一天也挺好……” “走吧,小三水,回‘蚩尤部落’继续做生意了。这停业半天,得损失多少钱啊?整个蚩尤部一千多号人,都靠着我们吃饭呢!别到时候四长老怪罪下来,又说我们不用心经营。” “这事本来就该盘长老亲自来一趟的,这样店中损失还小一些。”三水紧跟在遂淮安身后。 遂淮安却道:“盘长老最近不在店中,老二亚翊找他有事。” 离开时,三水又回头看了眼钟灵盖,不知是否是个人错觉,他觉得那钟灵盖似乎没有了之前的阴翳之气,雾瘴也散去了不少。 遂淮安朝身后的三水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跟上:“不用看了,这些亡魂都赶回家去了。他们内心都很欢喜……” …… 吾羡钰等人赶路时,风无疾道:“领主,刚刚那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 “风阿伯,我知道他们没有敌意。思晴姐之前说‘蚩尤部落’是忠州城外一家生意很好的饭店。但是,那同我说话的老伯怕不止是店家总管这么简单。刚刚那两人实力都很强,在摸不透对方底细前,还是不要和他们有过多交集的好。” 吾羡钰回话时,脑中突然回想起了母亲葬礼上出现的那位前来吊唁的老伯,她总觉得这几人身上的气息都有些相似,难以捉摸,深不可测…… 沉思间,天边的夕阳突然穿透云层而出。 在斜阳下,前方一片浓雾映衬出群山的轮廓。吾羡钰停下了马,定睛看着那一片若隐若现的山。 而后,她又策马前往一处更高的山崖边,想看清那一片山。 在大家到达山崖上时,透过云层,俯瞰到了一片广阔的山地,山间绿树成荫,群山环绕的中央,还有一片很平坦的盆地。 吾羡钰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一片山地,问道:“风阿伯,那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住过人的。” “苍黄山……”风无疾也仔细俯瞰着那一片山林,“青霁散,苍黄现。这里是苗家辛氏部曾经的栖身地。” …… 作者有话说: 《指路经》是苗族在丧葬仪式中由祭司吟诵,用以指引亡灵回归祖先故地的古歌。 本文依照诗歌大意以《诗经》风格翻译了部分片段。 “声声唤汝,可曾来听? 为之何故,远行至今? 唤汝桥西,荒草凄凄。 唤汝山南,云雾沉吟……” 苍黄山辛氏部“她当日就 “辛氏部?”吾羡钰疑惑地望向风无疾。 风无疾道:“苍黄辛氏部与武陵蚩尤部有较深的渊源,他们都是隐山而居,不与外界沟通交流的。” “风阿伯,辛氏部与蚩尤部为何会有渊源?” “这两支苗家人都有着极强的尚武观念,且善用巫蛊之术。辛氏部是高辛时由北边迁至南疆的,与蚩尤部曾共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听闻那能将两条性命连在一起的‘共生’术,除了蚩尤部,便是辛氏部有这秘术。” 吾羡钰想起阿婆虬其之前跟她提过在辛念卿身上发现了“共生”:“所以,我念卿哥是辛氏部族人?” 风无疾继续道:“传闻二十年前,苗家辛氏部曾遭遇了一场外族屠戮,死伤过半。辛氏部便举族迁移,离开了苍黄山。念卿他是二十年前被收养到五蠹岭的,按时间来看,他应该是那场战乱之中幸存下来的孩子。这辛氏部,应该就是念卿的母族。不过现在的辛氏部,究竟栖身于何处,很少有人知道。” 听言,吾羡钰陷入了沉思。当她再次看向风无疾时,发现他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远处山地的一断崖边。 吾羡钰察觉到风无疾眼神中有微妙的情绪变化,便问:“风阿伯,我们现在可以深入苍黄山吗?” 风无疾摇头道:“还是不要去了。那里早已荒无人烟,什么也没留下。听闻之前辛氏部族人还在那的时候,苍黄山都是野兽遍地,他们要经常巡山打猎,驱赶野兽。如今那里已经那么久没有人居住,怕是早成了那些凶猛野兽的地盘了,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 “好,那我们回五蠹岭吧。”吾羡钰又策马带着众人往五蠹岭赶。 一路上,吾羡钰又回想起小时候与辛念卿相处的一些情境。 …… 一个繁星漫天的晚上,吾羡钰和辛念卿在小溪边淌水,辛念卿一手扶着在溪水中踉跄前进的吾羡钰。 吾羡钰在小溪中站稳后,抬头望着周遭的山林,道:“念卿哥,你说你阿娘和亲阿爹到底在哪呢?苗岭山脉那么大,山连着山,翻过这座山,还有那座山。你说翻遍整个苗岭,能不能帮你找到他们?” 辛念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大巫对你一点也不好,每次看到他打骂你,我都特别想尽快帮你找到你的爹娘,让他们接你回家,他们肯定会很爱你的。” 听言,辛念卿嘴角弥散开一抹笑意:“谢谢羡钰,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父母能来接我回家。” 辛念卿看着一旁的吾羡钰,眼中又流露出一丝犹豫:“但是,如果要和你们分开的话,我心里好像又不那么期待了。有羡钰和泉钦在,我就是有阿妹和阿弟的人,也是有家的。” 吾羡钰满脸笑意,并看向了家的方向:“谁说念卿哥离开五蠹岭,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我们当然永远是一家人……” 儿时的回忆流转在心头,转眼,五蠹岭早已物是人非。 小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亲人,已相继离去。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已经开始独当一面,而那个守护了她整个童年的哥哥,也离开了五蠹岭…… …… 解眉山庄中,程千凡听着曲晚舟说着《武陵杂篡》中的那些奇闻异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都是无稽之谈。” 曲晚舟见程千凡对这些奇闻异事并不感兴趣,便话锋一转:“千凡兄,虽然你与羡钰领主在忠州的初次相见并不愉快,但你可别因此与羡钰领主过意不去,她可是难得的良才美玉。千凡兄若有求贤之心,改日还是单独去五蠹岭拜访吧。” “怎么会过意不去?”程千凡笑了笑,“这世间有能力掀桌的女子可不多,而且这位羡钰领主还帮我教训了一把田书章,挫了挫他的锐气,免得他又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那你这就更得去亲自登门道谢了!” 曲晚舟又好奇地问道:“所以千凡兄,这次五蠹岭与石渠的事,凤翔宣抚司又是如何判的?” 程千凡答道:“五蠹岭自然是没错的。只是这位新任领主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倒给凤翔宣抚司上了个大难题。” 而后,程千凡又忧虑地看着曲晚舟:“不过晚舟,你在五蠹岭时跟正宁宣抚司的人报上我的名号……” 还没等程千凡把话说完,曲晚舟便插话道:“哎呀千凡兄,事出紧急,这个事儿我先给你道个歉,我也是……” 程千凡也打断曲晚舟的话:“晚舟,我不是要责怪你,我是在担心正宁宣抚司会借此说事,到时候你们解眉山庄可能也会遭人为难。你也知道,你家祖上来到这西南边陲的曲州,是承诺过永不过问政事……” “其实我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曲晚舟用手中玉骨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但即便我不做这事,若他们有歪心,依然会用其他理由来为难我们曲家。千凡兄,你也知道,这朝野有士、农、工、商的秩序,即便我们曲家富贵一方,也只是最底层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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