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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求生存的权利!要求政府立刻采取有效措施!”
游行?又是游行?
大厅里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觉得总算有了点行动,面露振奋;更多人则像勒菲弗一样,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游行,他们哪个人没有经历过呢?
工会组织人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走在寒冷的街上,最后可能换来一纸空文,或者警察的驱散。
“只是游行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排传来,是热拉尔,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游行完了呢?如果政府还是不管,我们怎么办?工会还能为我们做什么?”
拉方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看向声音来源,又迅速移开目光:
“游行是表达我们力量的第一步,是施加压力。工会会持续跟进,谈判……同时,我们也在争取更多的社会救济资源……”
“我们要的是长久的解决办法!不是政府的临时施舍!”
热拉尔身旁的安德烈也吼了出来,
“北方为什么能稳住局势?
为什么德国工人没饿肚子?
工会敢不敢要求像北方的工会那样,成立工人委员会监督生产,控制物价?
敢不敢要求像让诺议员说的,搞那个‘国民经济紧急委员会’?”
安德烈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
法共观察员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安德烈,又迅速低下头记录。
拉方丹和楼上的其他领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拉方丹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训诫:
“工友们!我们要理性!要合法!要顾全大局!法国的情况复杂,不同地区有不同情况。
工会的职责是在现行法律框架内,为工人争取最大利益。过激的要求,只会适得其反,破坏社会稳定,给……给外部势力可乘之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法共观察员。
这话让勒菲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明白了。
工会领导们商讨了半天,给出的答案就是一场被允许的、可控的“情绪宣泄”。
他们不敢触及根本的制度问题,不敢真正站在北方工人同样的立场上。
他们害怕清算,害怕失去现有的、微妙的地位。
他们口中的工人利益,被圈定在资产阶级法律和社会稳定的围墙之内。
拉方丹还在继续宣布游行的具体安排:时间、路线、注意事项,强调“和平、有序、守法”。
但大厅里,许多工人眼中的期待之光,正在迅速黯淡,转化为对工会更深的失望。
勒菲弗环顾四周,看到不少人在摇头,在低声咒骂,在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些关于“北上”的低声议论,似乎又悄然浮现。
工会,这个他们曾经寄托了一些希望的地方,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资本的喉舌罢了。
拉方丹讲完了,匆匆下楼,在一些工会积极分子的簇拥下,开始分发游行用的标语和布条。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有人去领取,有人则直接转身,默默走向大门。
勒菲弗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纷乱的一切,又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些已经空荡荡的办公室窗户。然后,他的目光和那个法共观察员平静的目光短暂相接。
观察员对他们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他的记录。
“我们走。”勒菲弗对同伴们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工人们挤出工会大楼,重新回到寒冷的街道上。
身后,大楼里传出的嘈杂声渐渐模糊。
“现在怎么办?”热拉尔问,年轻的脸上满是迷茫,“去游行吗?”
安德烈啐了一口:“去他妈的游行!浪费时间!”
老居伊叹了口气:“工会……也就这样了。”
勒菲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手中空空的口袋,想起家里等着他带回希望的妻子和孩子。
工会的路,看起来已经走到了头。游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么,剩下的选项,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回家吧。”勒菲弗最终说,“再看看。但……我们或许真的该好好想想,别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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