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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枪。
他没有子弹了。
安德烈把枪口压低了一寸,朝高个士兵的腿开了一枪。
高个士兵的身体猛地歪了一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大腿上的弹孔,血从裤子里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弹孔,手指上沾满了血。
阵地上,战斗还在继续。铁卫师的士兵们被药物激发了最后的一丝血勇疯狂抵抗。
有人端着刺刀冲上来,被一枪打倒,倒在地上还在往前爬。有人从车厢顶上往下扔手榴弹,炸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有人把机枪从射击孔里拽出来,架在沙袋上,朝人群扫射。
但人民解放军的人数太多了。四面八方的战士涌进阵地,漫过沙袋,漫过车厢,漫过铁轨,把那些被药物烧干了脑子的铁卫师士兵一个一个地淹没。
安德烈站在一节翻倒的客车车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米哈伊爬上车顶,蹲在他旁边,
“安德烈,你受伤了?”
安德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皮外伤,没事。”
一九三三年二月十八日,布加勒斯特,王宫。
卡罗尔二世被从西边传来的炮声吓了一大跳。
炮声震得王宫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帘外面,灰蒙蒙的晨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帘布,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赤着脚站在地上,愣了几秒钟。
第二声炮响传了过来,卡罗尔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西边的天际线上,爆炸后的烟柱正在升腾。
不可能。
昨天下午安东内斯库还送来报告,说西郊的铁路枢纽“固若金汤”,说共产党军队“已被击退,正在溃逃”,说“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我部畅通无阻”。
他转身走到床头的桌子前,按了一下铃。侍从官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领带歪在一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陛下。”
“外面怎么回事?谁在开炮?”
侍从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外面怎么回事,他只知道炮声把他从梦里炸醒了,他连裤子都差点穿反就跑过来了。
“去叫波佩斯库来。”
侍从官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炮声还在响,而波佩斯库来得很快。
“陛下,您找我。”
“你听到了吗?”卡罗尔二世指着窗外。
波佩斯库走到窗前,朝西边看了一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陛下,这应该是前线部队在例行演习。”
“演习?”卡罗尔二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听听这个声音!这是演习的声音吗?炮弹都落到城里了,你告诉我是演习?”
波佩斯库低下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
“陛下,请息怒。我这就去联系安东内斯库将军,了解前线的最新情况。以我的判断,就算共产党军队暂时取得了一些进展,也绝不会威胁到首都的安全。
铁卫师是罗马尼亚最精锐的部队,他们有足够的弹药、足够的兵力、足够的意志。
共产党那些乌合之众,连统一的军装都没有,他们不可能再往前推进一步了。”
卡罗尔二世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确定?”
“我确定,陛下。”波佩斯库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请陛下安心用早餐,我保证,中午之前一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覆。”
卡罗尔二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坐回到床边,
“去吧。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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