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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还在涨。
六点五米。六点七米。六点八米。
堤坝上已经堆满了沙袋。士兵、民兵、党员突击队、还有自发赶来的市民,成千上万的人,在泥泞中扛着沙袋,喊着号子,一袋一袋地往堤顶上堆。
科瓦尔斯基穿着雨衣,站在堤坝上,看着下面那些忙碌的人。他的雨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但他没有走。他是总指挥,他必须在这里。
“科瓦尔斯基同志,水位又涨了五厘米。”水利部长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水位记录表,脸上全是雨水和泥点。
“堤坝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守住。如果华沙的堤坝垮了,整个西区都会被淹。”
科瓦尔斯基咬了咬牙。
“继续堆沙袋。把能调动的所有人力都调过来。告诉部队,把工兵营的抽水机全部开动,往外抽水。能抽多少抽多少。”
水利部长转身跑了出去。
一九三四年七月二十日,柏林。
“维斯瓦河水位超警戒线五点五米,仍在上涨。南部山区受灾严重,克拉科夫部分城区被淹,华沙面临溃堤危险。初步统计,死亡数十人,失踪近二百人,五万多个家庭受灾,两万多座建筑物被毁。道路中断,铁路瘫痪,物资运不进去。恳请兄弟国家援助。——波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韦格纳把电报放下,
“施密特,克朗茨到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
克朗茨大步走进来,他在韦格纳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电报。
韦格纳转过身来,“维斯瓦河发大水了。南部山区下了暴雨,一天一夜下了两百五十五毫米。克拉科夫被淹了,华沙的河堤快保不住了。五万多个家庭无家可归。”
克朗茨把电报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组织上需要我们做什么?”
“物资。帐篷、药品、粮食、橡皮艇、抽水机。还有——人。”
克朗茨抬起头。“人?”
“对。人。波兰的道路断了,铁路也断了。物资运不进去,伤员运不出来。他们的军队和民兵已经全部出动了,但人手还是不够。”韦格纳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克朗茨,我要你组织一个抢险救灾指挥部。”
“等下就去准备,明天一早,第一批部队出发。”
“帐篷、药品、粮食、橡皮艇、抽水机、挖掘机、发电机——能带的都带上。建设兵团的工程部队、人民军的工兵营、医疗队的医生护士——能调的都调去。”
克朗茨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第一,成立德国抢险救灾指挥部,由你担任总指挥。
统一协调所有援波力量。
第二,命令驻扎在奥得河畔的第三工兵营、第二建设兵团、第七医疗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清点装备,准备开拔。
第三,通知后勤部门,连夜调配物资。”
“第四,”韦格纳竖起第四根手指,“联系波兰同志,确定物资接收点和人员分配方案。我们的部队进入波兰境内后,服从波兰抗洪救灾指挥部的统一调度。不越权,不添乱,不搞特殊化。”
克朗茨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合上笔记本。
“主席,部队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凌晨五点。第一批——工兵营开路,带着橡皮艇和抽水机先去。建设兵团和医疗队随后。到了波兰境内直接开赴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克朗茨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是,我这就去安排。”
“施密特,你也给华沙发一分电报。”
施密特拿出笔记本。
“第一,德国政府及德国共产党坚决支持波兰同志的抗洪救灾斗争。兄弟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第二,德国抢险救灾指挥部已成立,由克朗茨同志任总指挥。第一批援助物资及救援部队将于明日凌晨出发,后续力量根据灾情需要随时增援。”
“第三,维斯瓦河的水会退,波兰人民的意志不会退。柏林与华沙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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