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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传单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马莱茨基。
“马莱茨基先生,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吓你。
是让你知道——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负隅顽抗,什么都不说,把所有罪名扛下来。然后,人民法庭会依法判你。
第二条,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指使你的,谁给你钱,你跟谁联系,还有哪些人在做同样的事。
如果你有立功表现,人民法庭会考虑从轻判决。”
马莱茨基沉默了很久。
“我……我要想一想。”
“可以。”马雷克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文件夹。“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回来。到时候,你说还是不说,你自己决定。”
马雷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马莱茨基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他在克拉科夫的大礼堂里演讲,台下几千人鼓掌。
想起了他连任议员,坐在国会里,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觉得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门开了。马雷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放在马莱茨基面前。
“想好了吗?”
马莱茨基抬起头,看着马雷克。
“我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我要见律师。”
马雷克摇了摇头。
“人民法庭的程序是——你先交代,法庭再为你指定辩护人。
没有律师替你挡罪,是辩护人帮你争取从轻判决。
但你得先开口。不开口,谁也救不了你。”
马莱茨基沉默了几秒钟。
“我说。”
马雷克坐下来,重新打开文件夹,拿起笔。
“从谁开始?”
“从皮奥特罗夫斯基神父开始。”马莱茨基的声音在发抖,
“是他先找我的。洪水之后,他托人带了口信,说机会来了。他让我去村子里发传单,说天主降下惩罚。”
“传单谁印的?”
“他印的。他有印刷设备,藏在克拉科夫老城区的一个地下室里。”
“还有谁参与?”
“还有几个人。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名,只知道代号。有一个人叫乌鸦,是扎布诺那边的人。有一个人叫铁匠是沃拉那边的人。还有一个女的,叫什么我不知道,她负责联络,从克拉科夫到各个村子跑腿。”
“他们现在在哪?”
马莱茨基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在集会上见过他们,平时不联系。皮奥特罗夫斯基说,单线联系,不要互相打听。打听多了,容易出事。”
马雷克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马莱茨基。
“你的命,不在这几个人身上。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配合得好,认罪态度好,有立功表现——这些,法庭都会考虑。
配合得不好,什么都藏着掖着,那谁也帮不了你。”
马莱茨基点了点头。
马雷克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想起来了,随时叫人。”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马莱茨基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配合政府的工作,还有活路。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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