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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大木的生活也开始渐渐地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大木也说不清那种变化、那种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税收似乎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重了。
大木记得最开始是每户多交一斗米,说是"临时军需征调",期限三个月。
大家对政府也是相当的支持的,交粮的过程也是颇为顺利,可三个月之后那赋税却并没有取消,反而却又多了一斗。
然后是布匹、牲口、铁器,什么都征,政府纳税的名目越换越多,理由越写越复杂。
村公所门口贴的告示越来越长,字越来越密,大木能看见张贴告示的墙上旧纸压着新纸,一层一层地叠着。
而帝国军队的征兵官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是每年春秋各来一次,后来变成了每季度一次,再后来几乎每个月都能看见那辆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村公所门口。
每次来都能带走几个人,最初是自愿报名的年轻人,后来自愿的越来越少,于是征兵官开始在村里的会议场地上点名,点到名字的人第二天就要收拾行李,跟着卡车离开村子。
大木认识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
有的比他大两岁,有的跟他同龄,有的甚至比他小。
走出去的年轻人却很少有人能够再回来了。
回来的那几个人,大木都见过。
他们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的样子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身材还是原来的身材,但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大木无法描述的眼神,像是目光本身已经失去重量,只是停留在某个方向。
他们走路的时候步子很慢,有时候走着走着会突然停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继续往前。
大木有一次在村口遇见了回来的一个人,叫小林,比他大三岁,走之前是全村里最能跑的小伙子,是那种喜欢在田埂上赤脚奔跑的人。
大木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膝上放着一只空了的杯子,目光落在远处的什么地方。
大木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他没有抬头,大木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大木自己走开了。
而且,大木兄长们的信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大木掰着指头算过,上一封信是去年春天到的,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
母亲没有提过这件事,她只是会在傍晚时分的某个固定的方向多站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但那种等待的姿态本身没有任何期待的成分。
大木有时会走到大哥和二哥的房间门口站一会儿。
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墙角积着薄薄的一层灰,大哥留下的那顶旧军帽还挂在床头,帽檐边缘已经被时间磨得发白,帽徽的颜色也在磨损中逐渐褪去。
某天傍晚,大木终于做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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