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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瑶转过脸,对上周慧淑的视线,忽觉自己心急了。
她便顺势用帕子挡住脸,做出难受模样。
“我还怕这屋中藏着歹人,伤了婆母和诸位夫人,看来是已经跑了。婆母,世子爷如何了,他身上的伤势可要紧?”
说到最后,她努力挤出一丝担忧的哽咽。
周慧淑这才收回目光,回了句:“只手臂上受了刀伤,旁的都是些皮外伤,你别担心,先顾好自己。”
说罢,她和宫人一起将陆云远扶起。
厢房里没有床,只有供人休息的桌椅,陆云远被扶起来也没地方搁,只能姑且扶着,等前去报信的宫人匆匆送了软榻来,铺在地上,让他躺靠。
伯爵夫人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了,想要离开避祸,但侍卫紧随其后地来了,一来就将院门和厢房团团围住,里面的人一个也走不了了。
两位被卷进来的夫人没有办法,一个陪着郑知瑶,一个陪着周慧淑,坐在厢房里等。
等了约有两刻钟,陆云野来了。
与他同行的有元思祥和两位御医。
郑知瑶没想到陆云野会来,她下意识想避开,却无处可避,只好不动声色地在远处等着,而周慧淑则一下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刀子一般的恨意。
是陆云野。
她看了远儿胳膊上的伤,那刀口的长短粗细,与侍卫身上的佩刀极其相似。
而能在这琼林苑中带刀的,一半是陆云野的人,一半是元思祥的人,元公公是圣上亲信,与他们镇国公府无冤无仇,那就只能是陆云野。
真是个分了府都不肯罢休,还要蹦着高来害他们的混账!
周慧淑咬牙切齿,还是压下怒火,优先让御医查探陆云远的伤情。
陆云野瞥了一眼屋中的情况,看到地上的血和鼻青脸肿的陆云远,又想到明朗那匆忙而简短的汇报“阿蛮小姐把人踹了个半死,出了口恶气”,心底不由得浮上笑意,但他压住了。
几位女眷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若是这时笑得太幸灾乐祸,岂不是顺了周慧淑的意?
是以陆云野眉头紧皱,满脸严肃,一一见礼后,望着周慧淑那张乌漆墨黑的脸,说明来意:
“陛下听闻了此处的祸事,但不想扰了太后娘娘难得的赏花兴致,便命元公公与我来探查此事。母亲,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周慧淑要气炸了,这事无关她的直觉,是只有这个野种能把远儿害成这样,可代表陛下的元思祥站在这里,她便是再生气也不能多说话,只能冷声回道:
“我们也是刚到,原本是陪你大嫂来这边厢房歇息的,却不想一进门就重伤昏迷的远儿,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见到那伤人的歹人。”
“能将远儿伤成这样的,毕竟是功夫了得的暴徒,放任这样的人在琼林苑中游荡,恐有再伤他人的之祸。你既受皇命,担任园中护卫,发生了这种事,便是你的失职,还是快些查探清楚,将歹人抓住,以免太后娘娘和陛下受其惊扰,降职怪罪。”
周慧淑说完,陆云野便转向元思祥:
“还望元公公莫要怪罪,母亲向来心直口快,绝无指摘公公差事的意思。”
他说完,元思祥抬眸望向周慧淑,作揖请罪:
“惊扰了诸位夫人,是下官与陆副都之过,还望诸位夫人莫要怪罪。”
周慧淑被陆云野这祸水东引噎住,盛怒之下,还是先缓和了脸色,客套地回礼: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担忧太后娘娘与陛下的安危,才出言督促我这个儿子做事细致些,元公公莫要这样说。”
元思祥回:“周夫人思虑周密,下官定会与陆副都协力抓住这歹人,还陆世子一个公道。”
而这时,因孕没有起身的郑知瑶突然开口补充:
“两位大人,我夫君日日习武,不曾懈怠,想来寻常歹人也难以悄无声息地近身,可瞧这屋中情景,全然没有一丝打斗痕迹,可见我夫君是被一击制服的。这样的高手怕是难寻,若真的存在这个宴席中,两位大人恐要快些回禀陛下,以免惹出大祸。”
“可若不是高手偷袭,就可能是熟悉的人,在近处或背后突然发难,用了些不知是什么的手段暗算了我夫君,若是这样,两位大人或可在周围寻人问一问,方才有谁到这边来了,或者,谁曾与我夫君同行?毕竟他也没有理由,独自来到此处,突然受伤昏迷,实在很是奇怪。”
郑知瑶声音沉静,条理清晰,引得另外两位夫人都对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周慧淑也有些许骄傲。
郑知瑶略微沉吟,又露出担忧表情:
“且我夫君伤得实在是有些重,还请二弟和元公公,派人将他有床榻的厢房疗伤休息吧。既没有性命之忧,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说罢,她看向自己的婆母。
周慧淑被她这话提了个醒,远儿的身体状况可不能被御医察觉,若是传出去,远儿也可能颜面无存了。
她立刻附和:“知瑶说得有道理,还是要先送远儿去厢房。”
而这时,割开陆云远的衣袖,简单地为他上了止血药粉的御医,却开口打断道:
“两位大人,陆世子这胳膊上的刀伤有些不对劲,还请两人借一步说话。”
他神色严肃,陆云野和元思祥立刻随他出屋,女眷们只能等着。
周慧淑知道,御医这是发现那刀伤来自殿前司的佩刀了,手下人里混进了刺客,陆云野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心疼陆云远的同时,又涌上一股静候好戏的扭曲快感,她倒要看看,陆云野此番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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