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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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七步洗手法（第1页）

夜里，林婉音洗漱完，才发现睡衣洗了还没干，又没有别的可换。她在陈绍衡的随行箱子里翻了两下，随手翻出一件他的旧衬衫，也没多想，随手套上。

衬衫是军用的，白棉布，洗得发软，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圈。下摆快垂到膝盖，袖子挽了两道，领口松垮垮的，她扣了最上面那颗，锁骨底下还是空了一片。她也不在意，转身就去收拾床边的东西，先把换下来的衣裳叠好塞进箱子，又弯腰去铺被子。衬衫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一会儿贴着腿，一会儿又荡开。她浑然不觉自己穿着什么，在她那儿，这不过是件没睡衣时临时顶替的衬衣。

陈绍衡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军报，人却不动了。

他看她弯腰铺被，衬衫绷在背上，腰细得像一掐就断。再看她直起身，衬衫下摆荡回原处，露出两条腿。又直又白，从膝盖往上，全在烛光里。这衬衫明明该遮的都遮了，哪儿也没露。可越是这样，他越看得见里面的风光。

他咽了口口水，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林婉音还在忙。她从小皮箱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摆在床上，一样一样拧开，开始往身上抹。先抹手臂，细细地搓，从手腕到肘弯，再往上到肩膀。抹完手臂，又弯腰去抹大腿，衬衫下摆撩起来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的小腿。嘴里还哼着调子。

香味慢慢散开来，甜丝丝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绍衡盯着她弯腰抹腿的样子看了半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才把目光收回去，落在手里的军报上。可那上面印的是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林婉音浑然不觉，还回头问了一句：“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要一早去练兵场阅操吗？”

陈绍衡把军报放下，声音有点哑：“你过来。”

林婉音看他一眼，不以为意：“我还没收拾完呢。”说着又转身去整理那一堆瓶瓶罐罐。

陈绍衡看着她背过身去，衬衫后摆往上提了一截。他忽然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住，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媳妇。”他嗓子有点哑，贴着她耳朵说，“你可真美。”

林婉音被他这声“媳妇”叫得耳根一热，人被他箍得动不了。

“今天可以了吧。”陈绍衡又说，嘴唇蹭过她耳垂，“床单也换了，你澡也洗了，门也修了。”他顿了顿，“我跟下面说过了，这排营房晚上不用巡逻，他们不会过来。门板也加厚了一层，隔音没那么差了。”说着就伸手往衬衫底下探。

林婉音按住他的手。

“你手洗了吗？就乱摸我？”

陈绍衡手停在她腰上，还在她耳边蹭着，随口道：“洗了洗了。”

“你胡说。”

林婉音转过身，把他手从腰上拿下来：“你下午骑了马。”她抬眼看他，“摸缰绳，摸马，摸饲料。吃晚饭的时候你就在井边冲了两把，没用肥皂。还有，你刚才在用那块破布擦军刀。”她朝桌子的方向努努嘴，“你去洗手，打肥皂，最好用刷子把指甲缝刷干净。”

陈绍衡站着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脸上写满了“你逗我呢”：“至于吗？”

“至于。”林婉音推了他一把，“你赶紧去。”

陈绍衡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箭在弦上，她跟他谈卫生。他到底没说什么，只嘟囔了一句“真麻烦”，起身走到脸盆架前。林婉音跟过去，看他舀水、打肥皂，随便搓了两下，手就要往毛巾上搭。

“你会洗手吗？”

陈绍衡皱眉：“废话，我又不是傻子，还能不会洗手。”

“你不会，我教你。”林婉音把他刚放下的肥皂拿起来，塞回他手里，“来，先打肥皂，搓出泡。”

他搓了两下，摊着手看她。

“看着。”林婉音把手伸到水盆上方，慢慢做了一遍，“掌心对掌心，搓。手心对手背，十指交叉，搓。指缝也要搓。”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放得很慢，“指尖对着掌心转圈，把指甲缝也蹭一蹭。最后两只手互相握着，转两下，冲干净。”

陈绍衡跟着做，掌心对掌心搓了两下，可手指头各走各的，僵得像两根木棍。林婉音看不下去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十指掰开、交叉，又捏着他的指节，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这儿，指缝，最容易藏东西。”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按在肥皂上，“你自己来一遍。”

陈绍衡闷声不响地搓了一遍，这次像样了些。林婉音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他，点了点头：“行，及格了。”

陈绍衡冲干净手，拿毛巾擦着，一脸不可思议：“我活了快三十年，头一回被人教洗手。”

“那说明你前面这些年都在糊弄。”林婉音说，“这叫七步洗手法。你记住了没？真心建议你在军中推广一下。”

他把毛巾往盆边一搭：“我练兵都练不过来，推广洗手？”

“练兵是为了打仗，洗手是为了不生病。”林婉音看着他，“你部队里要是闹痢疾、伤寒，一个营一个营地倒，你还打什么仗？个人卫生也很重要。”

他没接这话，只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盯着她：“你教我这套，不许教给别人。”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被你按着洗手，传出去像什么话。”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嘴唇蹭了蹭她耳根，“还有，这是你教我的。就教我一个人的。”

林婉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陈绍衡，你幼不幼稚。”嘴上这么说，耳根却悄悄红了。她没再跟他闹，顺手拿起旁边一把刷子，递给他。刷子不大，鬃毛硬挺，看着像是洗茶杯用的那种。

陈绍衡接过来看了看：“干嘛？”

“刷干净。”

“林婉音，你过分了啊。”他把刷子往旁边一搁，“有这么脏吗？我肥皂也打了，水也冲了，手指头都快搓掉皮了。”

“有。手上有细菌。你看不见。”

陈绍衡看了她一会儿，不吭声。她也不让。两个人对着站了几秒，他认命地把刷子拿起来：“怎么刷？”

“沾肥皂，指甲缝，指根，虎口，来回刷。别糊弄。”

他一边刷一边抱怨：“我打仗都没这么仔细。”

“打仗是你一个人的事。这个弄不好是我生病。”

他没话了，低头继续刷。刷完，冲干净，用毛巾擦了手，往她面前一伸：“这回行了吧？”

林婉音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指甲缝，翻过来看了看指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拉着他往床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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