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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身体不太好。
江院长对我家的情况,她说,好像比我自己还清楚。
他笑了笑,嘴角动了一点点,眼睛没笑。
他说,苏振海,五十来岁,当年做钢材出口,资金链断的时候手上还有一堆没交付的合同。
银行的钱,供应商的钱,还有那位做物流的董先生的钱——加起来到今天,还是一座山。
她站在那儿,手指一点点往掌心里收。
我在这里待了这些年,她说,没有一天是不欠人的。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所以你该明白,这一轮合并对你意味着什么。
院长这是在通知我辞退吗。
我是在给你挑头的机会。他说,两个组,谁的框架协议先落地,谁的组就是主体。你如果输了,中心没了,你那份合同到期,学院不跟你续。
那如果我赢了呢?
他转过来。
赢了,你可以继续留一年。
苏晴笑了一声,这叫什么机会。
这叫账。
他走回桌前,终于把那份文件夹拿起来,翻了两页。
你的对接人清单。他说,董万林那边的对接人写的是他的秘书吴姐。
错了。他说,真正能让他签字的人不姓吴。
她愣住。
这种人的手底下是没有能签字的人的。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你是不是还打算走正常的公函流程,等院办盖章,然后送过去等回复?
苏晴没说话。
他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她没退——她告诉自己不要退,人一退就露怯。
七年前你甩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他说,现在连求人都不会求了。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百叶窗被空调吹动的细小声音。
苏晴去看他的脸。
他那张脸还是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指节是绷着的。
她忽然明白过来。
他记得的从来不只是那十万块。他记得的是那天她是怎么抬着下巴看着他,怎么一个字都不解释,怎么连回头都没有。
江院长,她说,如果您这次回来是为了——
为了什么,她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见他抬起手了。
那只手抬得很慢,像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她没躲。他的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是热的,指腹上有很薄的一层茧。
他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手掌托住她的下颌,拇指压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
苏晴闭上眼。
他知道她的这个习惯。十九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她一紧张就闭眼,他拿这事笑过她。
他没笑。他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低头吻下去。
那个吻很轻,跟他的手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的嘴唇碰在她嘴唇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开一点点,鼻尖还是碰着她的鼻尖。
他说话的时候,气落在她嘴唇上:
你说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他这一次没有等她回答。
他的手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一带,重新吻上去。
这一回狠了。
他的舌头挤进去,勾住她的,用力地吸,吸得她的舌根发麻。
她的口红全被蹭开,蹭到了两个人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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