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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寒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惊云往自己这边轻轻拢了拢。
他低下头,看着陆清辞苍白的脸,看着他阖着的眼睫,看着他毯子底下那两条不一样长的裤管。
他没有哭,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陆清辞是被沈惊云压抑的抽泣声惊醒的。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然后便看见了床尾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
顾衍辰立刻握住他的手,弯下腰,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哥哥,赵院长带青寒和惊云来看你了。”
陆清辞的目光慢慢聚焦在沈惊云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上。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顾衍辰立刻把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陆清辞的拇指在他颧骨上极轻极轻地蹭了蹭,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顾衍辰的肩膀,落在沈惊云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顾衍辰连忙把耳朵凑过去,听完之后替他说出来:
“哥哥说,小惊云,别哭,师父还没死。”
沈惊云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步冲到床边,在床沿跪下来,把脸埋在陆清辞手边的被子上,放声哭了出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很久很久。
他边哭边说:“师父你吓死我了……他们说你在办公室晕倒了……他们说救护车都来了……师父你的腿……师父我好怕……”
陆清辞把手从顾衍辰掌心里轻轻抽出来,艰难地抬起手,落在沈惊云的头顶。
那个动作很慢,手臂微微发着抖,他的手指穿过沈惊云的发丝,拇指在他发旋处极轻极轻地揉了揉。
和小惊云白泽和师叔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老校长拄着手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风尘仆仆,连帽卫衣的帽子还歪在一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背包,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白泽是连夜坐高铁赶来的。
楚瑜给他打完电话之后,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往车站跑,在候车室里坐了一整夜,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偷偷哭过。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刚从一场断断续续的浅眠里醒过来。
他听见门开的声响,微微侧过头,看见老校长身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唇角便弯起来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像是被晨光轻轻托着的露水,随时都会滑落。
白泽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引流管。
它从毯子边缘延伸出来,连接着床尾的引流袋。
他顺着那条透明的管子往回看,看见毯子底下右腿的轮廓比左边短了一大截——不是膝盖以下,是大腿中段。
他的手松开了,背包掉在地上。
“小……泽儿。”
陆清辞的声音很轻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
白泽几步冲到床边,在床沿跪下来,两只手握住陆清辞搭在毯子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凉,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在他的掌心里泛着极淡极淡的光。
“你……你也来……来看……师兄了。
师兄……没事……只是……只是又多……少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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