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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条在纸上快速成型,但他画着画着,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宋绵放下炭笔,抬起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指腹擦过腺体边缘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早晨那种湿润而滚烫的触感。
只要一碰到那个位置,早上的细节就会在脑海里自动重播。
宋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画板上。
五分钟后,他再次停下笔,手又一次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后颈。
“你脖子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林舟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奇怪地看着他。
“啊?”宋绵的手猛地一顿,迅速放了下来。
“你这半节课都摸了三次后颈了。”林舟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脖子看,“怎么,这大冷天的还有蚊子咬你?”
宋绵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他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那块敏感的皮肤。
“那是过敏了?还是落枕了?”林舟狐疑地打量着他,突然抽了抽鼻子,“而且,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味道怎么了?”宋绵握紧了手里的炭笔。
“感觉你身上的那股冷香,今天好像特别浓。”林舟皱着眉头想了想,“以前是那种淡淡的、闻着很清醒的味道,今天怎么感觉有点甜腻腻的?”
这句无心的话落到宋绵耳朵里,却让他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把下巴往围巾里藏了藏,借着拉扯羊绒面料的动作掩饰过去。
“可能是今天出门前沐浴露没冲干净吧。”宋绵随口扯了个借口。
“是吗?”林舟也没有多想,“你那什么牌子的沐浴露,下次给我也推荐一下,还挺好闻的。”
宋绵含糊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炭笔。
画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宋绵看着面前的画纸,纸面上勾勒着几根凌乱的线条。那是石膏像的初步轮廓,但他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在明暗交界线上。从昨晚到今晨,那些在旧标记点上反复流连的触感,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刷着他的感官。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早晨摸过那人嘴唇时的温度。
他在被子里直白地贴过去,而郁南行稳稳地接住了他。
宋绵把下巴往下压了压,半张脸深深地埋进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里。柔软的羊绒纤维擦过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安静地吸了一口上面残存的雪松气味,胸腔里的躁动终于被这股熟悉的冷香慢慢抚平。
画纸上那条错位的阴影线被橡皮擦去。宋绵重新握紧炭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一道利落的线条稳稳地落在了画纸上。
我自己能站住
下午五点,天光彻底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
南大美术系的专业画室里,暖气发出微弱且持续的嗡嗡声,夹杂着窗外深秋冷雨拍打玻璃的连绵白噪音。宋绵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手里的炭笔悬在半空,笔尖迟迟没有落向纸面。
“这鬼天气,冷得骨头缝都泛酸。”坐在旁边的林舟搓了搓手,把画板往后挪了半寸,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画室里另外几个同学也三三两两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聚在一起低声抱怨着这场下不完的秋雨。
林舟滑了几下屏幕,突然“啧”了一声,把手机凑到宋绵眼前:“你看财经版没?今天又屠版了。”
宋绵的视线从画纸上移开,落在林舟的手机屏幕上。加粗的黑色标题极其刺眼:《郁氏资本突发高层震荡,股价早盘跳水,疑涉家族核心利益重组》。虽然新闻里用了不少隐晦的商业术语,但配图直接放了郁氏集团那栋标志性的大楼。
那是郁南行的公司,也是郁家权力的绝对中心。
“听说这次闹得挺难看的。”林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大学男生特有的八卦兴致,“我有个高中同学在郁氏旗下的投行部实习,说这几天上面天天开会,副总级别的人都被连夜叫去谈话了。那种顶级豪门内部斗起来,估计跟不见血的宫斗剧差不多。”
宋绵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标题,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昨晚郁南行在书房接电话时的声音。
昨晚半夜,宋绵起夜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时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光。他没想偷听,但夜太静了,郁南行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漏了出来。那个一向波澜不惊的alpha,当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敲出急促且烦躁的节奏。而在这之前,宋绵已经无意间瞥见了他平板电脑上未读邮件的数量,以及弹窗里密密麻麻的行程附件。有两个海外视频会议,直接标在了凌晨三点和四点半。
可是今天早上,郁南行从浴室出来时,依然是一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深色西装。他甚至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穿衣镜前让宋绵帮他打领带,出门前还仔细地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在宋绵脖子上绕了两圈,掖好每一个可能漏风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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