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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绵没有。
他没有去捡那本被扔在角落里的、关于承重墙设计的专业书,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往那边偏一下。
就在郁南行的嘴唇即将再次碰到他的那一刻,宋绵原本虚搭在郁南行手臂上、已经有些滑落的手,突然改变了方向。
他直接抬起手,一把攥住了郁南行那件深灰色毛衣的领口。
这是一个极其主动,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动作。宋绵的手指用力收紧,骨节因为发力而凸显,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力一扯——
把那个正准备再次压下来的alpha,重新、狠狠地拉向了自己。
在郁南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明显顿住的瞬间,宋绵主动吻了上去。
他微微仰起头,嘴唇主动张开,没有任何闪躲和退让,直接迎向了郁南行的舌尖。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突袭完全不同。它柔软、热烈,带着宋绵特有的坦荡和包容。他迎着郁南行那带着极强侵略性的雪松味,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味道也交了出去。
郁南行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连环在宋绵腰上的手臂都顿了一下。这种突如其来的、被完全接纳的信号,让这个alpha的呼吸立刻乱了节奏。
下一秒,他猛地收紧了揽着宋绵腰侧的手臂,单手扣住宋绵的后脑勺,五指深深地插进那柔软的发丝里,又一次重重地压了下来。
小苍兰的甜味顺着升温的空气扩散开来,和那股冷冽的雪松味紧紧交织在了一起,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彻底盛放。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直到两人终于因为缺氧而分开,彼此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着。
宋绵喘着气,睫毛还是湿润的,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不好意思而移开视线。他的手指依然紧紧攥在郁南行的毛衣领口处,甚至因为刚才过于激烈的动作,把那件质地考究的毛衣扯得有些变形。
“行了。”宋绵松开了手,手指在郁南行肩膀的布料上轻轻拍了拍。他看着郁南行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喘息,语气坦然又直白,“我也有想亲的时候。你不用每次都弄得像抢劫一样。”
郁南行动作停了一下。他垂下视线看着宋绵微红的嘴唇,声音又低又哑地接了一句:“下次等你先开口。”
说完,他没再继续那些霸道的压迫,而是微微弯下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宋绵的颈窝里,额发蹭在宋绵的侧颈上。
郁南行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宋绵颈侧甜软的小苍兰香气。郁家老宅、周三例会、方正海带来的那些沉重压力,在这一刻,被这股属于宋绵的气息短暂地隔挡在了这具温热的身体之外。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里,那本厚重的《世界建筑设计史》一直孤零零地、安静地躺在沙发角落的靠垫上。
在这个并不宽敞的沙发角落里,两个人挤在一起。郁南行甚至没有再去管他那台扔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宋绵靠在他的怀里,两人偶尔低声说两句话,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窗外滴答的雨声,享受着这种毫无缝隙的黏腻。
直到傍晚时分,雨势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温馨昏黄。
宋绵才终于从郁南行那个仿佛要把他焊死在原地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伸手把那本被遗忘了一个下午的书重新拿了起来。
书本很有分量。宋绵凭借着记忆,翻开到自己之前看的那一章。
就在他准备继续研究那个没有结论的承重墙结构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发现,就在他翻开那一页的右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两根手指捏着向内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深的折角,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折痕。
折痕的尖端,正好压在他原本正在看的第三小节标题“中世纪建筑承重结构演变”上。
宋绵盯着那个折角看了一会儿。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几个小时前,郁南行是如何毫不留情地把这本书从他腿上抽走,“啪”的一声合上,随手扔在一旁的画面。
那个霸道、不讲理,却又在听见他说“像抢劫”后,乖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的郁南行。
宋绵轻轻抚摸着那道折痕。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眉眼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把那一页翻过去,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有些不确定,在那个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雪松味压下来之前,自己到底有没有看完那一页。
而这种被打断后,由他自己选择留存下来的余温,远比任何中世纪的建筑史都要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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