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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都在说——请你们放心把他交给我。
儿孙自有儿孙福
宋盛莲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砸在那些散落的照片上,砸在她那双因为长年劳作而粗糙皲裂的手背上。
李晋城心疼地把妻子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朝江卿月和李星源摆了摆手,“去,你们先上去,上去。”
李星源没先起来,而是转头看向江卿月,“哥哥,先把衣服穿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放在羽绒服上面的打底衫给江卿月穿上。
这里不如在京市,家里没有地暖,空调也没开。
跪在地上这半晌,江卿月已经冻得浑身冰凉。
看着两个孩子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李晋城才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宋盛莲。
“别哭了,媳妇儿。两个孩子这么坚决,咱们也不能强制把人分开不是?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慢慢开口道:
“你忘了前两年赵老三家那孩子的事儿了?就那个长得可白净、学习可好,叫清远那娃娃。不也是上学的时候谈了个男对象,让他爸妈拿锁链锁家里,不给见面,还给那头的娃以清远的名义传消息,说要在老家结婚,以后甭见面了。结果清远那对象割腕自杀,没救过来。清远爬墙头出去,正赶上那孩子葬礼,清远扭头就跳了河,尸体捞了一天一夜才捞到。”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说起这件事忍不住唏嘘,“这事儿还是你跟我说的,莲,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啥不?你说赵老三两口子糊涂,活生生把俩孩子逼死了。你还说,咱儿子就是找头猪,你也不能把娃往绝路上逼。”
宋盛莲的哭声小了一些,她靠在李晋城肩上,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李晋城低下头,看着她说:“别气了啊,伤身体。”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某个点上了,宋盛莲突然抬头照着他的胸膛砰砰锤了几拳,“就你会说?就你记性好?!你儿子找的是猪吗你就拿来说话?我气?我才不气!我多了这么帅一个大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从李星源这断的又不是我宋家的香火,我有啥好气的!”
李晋城被打了也不躲,就憨憨直笑,他伸手握住宋盛莲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
“我也不气。这香火断了就断了,就我娘那劣根子不传承下去也好呢。”
“媳妇,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咋过不是过?咱们想开点。何况卿月对星源又这么真心——遇上个真心爱的人多不容易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宋盛莲哽咽着,声音还有些抖,但语气已经缓了下来:“我也不想难为孩子们,我是怕——怕他们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怕他们最后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我心疼,我心疼啊。”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是真的心疼两个孩子。
心疼江卿月满背的伤疤,心疼李星源跪在地上磕头求她的样子,心疼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受这么多。
她想着江卿月那满背的伤疤,抢救了一天一夜,昏迷五天,一个月没能下得了床。
她的儿子何德何能,让卿月为他受这么大的罪……
李晋城把人搂进怀里,抽了两张纸巾,帮人擦着眼泪。
“儿孙自有儿孙福,知道不?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和能力。”
“他们走到这步不容易,这感情不被世俗认可,会被人指指点点,那我们当爸妈的更不能难为孩子了。咱不能跟着外人一起让孩子们难做,我们是孩子最后的护盾,要是我们都跟着反对,俩孩子还咋活呀?你说呢?”
宋盛莲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晋城把人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卿月好,卿月知根知底,他是啥性子我们也知道。俩孩子在一起,我们该放心才是。”
宋盛莲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最后那点湿意抹掉了,“行了,好多了,撒开,抱得疼。”
她从李晋城怀里挣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收拾一下,咱们去买点菜,再杀只小母鸡回来炖汤。”
李晋城说:“前两天买的还在外面墙上挂着哩,冰箱里还有那些鸡鱼肉,要不咱先消耗一下?”
宋盛莲又拍了他一把,狠狠瞪了他一眼,嫌弃道:“买只新鲜的给孩子炖汤喝!俩孩子且有话要说呢,咱们出去逛逛再回来不行啊?!”
李晋城点点头,忙不迭地应着,生怕晚一秒又挨一巴掌。“是是是,还是媳妇想得周到,走,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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