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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李霁深靠在御案边缘上,一动不动。
萧衍之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拒绝。
他甚至做好了被赶出乾元殿、被疏远、被冷落的准备。
可李霁深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萧衍之,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从御案边缘上直起身,绕过萧衍之,一步一步地往殿门口走去。
萧衍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从他身边经过,走出了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门没有关。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御案上的奏章哗哗作响,吹得他浑身发抖。
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又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他想追出去,可他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皇兄的摇头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我对你也不止兄弟之情
萧衍之看着二十二岁的自己站在乾元殿里,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茎的树,摇摇欲坠。
那个年轻的自己抬起袖子擦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他站在一旁看着,想走过去安慰,可他知道那只是梦。
那是他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在他心里刻了这么多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可此刻亲眼看见二十二岁的自己哭着离开,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一样疼。
萧衍之回过头看着皇兄还在时的乾元殿。
御案上的奏章还摊着,朱笔搁在笔架上,殿角的香燃了一半,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打着旋消散。
萧衍之站在那里,将这座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仔细地看了一遍。
因为他知道这是梦,醒了就再也看不见了。
看着久违的场景,萧衍之心里难受,他想哭,可是怎么都哭不出来。
明明心那么疼,明明胸口堵得快要炸开,可是眼睛干涩得像被太阳烤干的河床。
眼泪在梦境里似乎也是奢侈的东西。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殿门轻轻晃了一下,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殿里格外清晰。
萧衍之转过头,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暮色从门外涌进来,将那道门槛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李霁深站在门口,玄色龙袍的边缘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金线绣成的龙纹若隐若现。
萧衍之看着这个画面,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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