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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儿……朕好想你……”
“额嗬……咳……”
沈霁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失神,床帐之上绣着的明黄色龙纹,在微弱烛火下轻轻晃动,恍惚间,竟和梦里那盏孤灯重叠在一起,让人心底发寒。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狂乱无序,重重撞击着单薄的胸口,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钝痛。
他拼命张大嘴巴呼吸,喉间涌起一阵阵细碎的哮鸣,却始终吸不进足够的空气,窒息感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身旁急促的喘息声,同样将浅眠的元定尧惊醒。
他几乎是立刻睁开眼,下意识往身侧探了探,轻轻扶住沈霁的身子,小心将他半扶半抱着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是怎么了?又喘不过气了?别急,慢慢顺顺气。”
沈霁靠在他胸口,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那双细白无力的手紧紧攥着元定尧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沈霁忽然看清了元定尧的面容。
没有斑驳的白发,没有沧桑的皱纹,没有被岁月与悲痛刻下的沟壑与疲惫。
眼前的人眉目英挺,轮廓俊朗,还是他与之朝夕相伴、看了整整五年的模样。
他颤抖着抬起手摸索,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触碰眼前之人。
元定尧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手边。
沈霁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颧骨,是鲜活的,真实的尧哥……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落下来,落在柔软的枕面上。
“乖宝?”
他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伸手轻轻捧住沈霁苍白冰凉的脸颊,拇指一遍又一遍温柔擦拭他不断滑落的泪水。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擦都擦不完。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沈霁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拼命地摇头,任由眼泪肆意流淌,一遍又一遍将柔软微凉的脸颊,紧紧贴在元定尧温暖的掌心。
元定尧一时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来不及多问,当即掀开被褥,将浑身发抖的人揽在怀里,手掌轻轻覆在他起伏剧烈的胸口,缓慢又轻柔地给他顺着气。
掌心之下,心跳慌乱又急促,狂风骤雨一般,震得人指尖发麻。
沈霁的胸口不住起伏,喉间的哮鸣断断续续,在他怀里抖得不成样子。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冰凉的湿意贴在肌肤上,却比滚烫的烙铁还要灼人。
“来人!点灯!”元定尧疾声唤道,“去叫苏应淮!快!”
守夜的小太监连忙应声,转瞬之间,几盏宫灯次第点亮,暖黄的光线铺满整座寝殿,四周瞬间亮如白昼。
灯光之下,元定尧终于看清了沈霁此刻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
一张苍白的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唇瓣泛着一层骇人的青紫色,澄澈的双眸被泪水浸得通红湿润,里面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惊惶与无助。
元定尧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了,没事了啊,我在这儿呢,梦都是假的,不怕了。”
可沈霁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眼泪流得太凶,哭得太狠,呼吸完全跟不上节奏。强烈的憋闷感席卷全身,让他整张脸渐渐透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浑身软得失去力气,一点点顺着元定尧的怀抱缓缓下滑。
一双眼明明还睁着,可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消散,看得人心惊肉跳。
元定尧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将沈霁往上一托,一只手揽着他细瘦的腰,另一只手拍上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声音却已经变了调:“霁儿!沈霁!沈霁你看着我!别闭眼,呼吸!跟着我呼吸!”
沈霁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开口回应,却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安静地望着他,任由眼泪无声流淌。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苏应淮脚步踉跄地冲进殿内。
他看见沈霁靠在元定尧怀中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当即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沈霁的腕脉。
脉象紊乱急促,细弱如游丝,飘摇不定,是惊悸过度,神思溃散的迹象。
苏应淮皱了皱眉,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沈霁舌下,又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扎进了他腕间安神定喘的穴位。
不多时,沈霁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紊乱的心跳也慢慢趋于缓和。
苏应淮见状,收好银针,低声禀明了状况,便又轻手轻脚地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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