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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定尧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等时间快来不及了,才伸手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仔细把四周的被角一一掖好。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等候的李良辅,刻意把声音压低,生怕吵醒床上熟睡的人:
“去把小满抱过来,用朕昨天穿过的那件里衣裹好,放到殿下怀里。”
李良辅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元定尧下了床,李福全已经捧着朝服候在了一旁。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可在元定尧从他身旁走过的那一刻,他还是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
陛下今日脸上挂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餍足神情,眉目舒展,眼尾微扬,和前些日子那副神色沉冷、气场压人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走起路来,更是连脚步都比平日里轻快了不少,一眼看去,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神清气爽的得意劲儿。
李福全脸上不敢表露出半分异样,默默低着头给他系腰带,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可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这俩人,前几天还哭天抹泪的,今日倒是……
唉,他也没法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替苏应淮叹了口气——那位怕是一会儿又要头疼上火了。
大殿之上,早朝正常进行。
元定尧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一众文武大臣轮流禀报各种政务要事,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换做平时,那些又长又啰嗦的奏折,还有大臣之间没完没了的争论,都会让他觉得心烦不耐,可今天听在耳朵里,却觉得不过尔尔,甚至还有几分有趣。
他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扶手,节奏慢悠悠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钰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龙座之上一脸餍足、满面春风的天子,手忽然有点痒。
他弟弟最近还不知道又病了几日,这人怎么一副万事顺意、吃饱喝足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垂下眼,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端方持重的表情。
临近结束,丞相向泽明忽然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近些年风调雨顺,国库充盈,民间百姓安居乐业。只是臣听闻黄河中下游数处堤坝年久失修,去年秋汛已有溃决之险,幸得水情尚缓,才未酿成大祸。河道淤积日益严重,若不及时疏浚,恐来年汛期酿成巨患。”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臣斗胆进言——陛下或可趁着开春沿黄河一带南巡,一则亲勘河工,督修堤坝;二则体察民情,安抚百姓。此举于国于民,皆为幸事。”
元定尧听了,心念一动。
南巡。
他从前倒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前些年二人都忙于国事,根本抽不出一点空闲,再加上沈霁身子又一直不好,他不敢折腾,更舍不得和他分开。
这会儿忽然听到有人提了这件事……
“朕知道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此事朕还要好好想想,容后再议。”
向泽明闻言识趣地退回了列中,他心里也有数,陛下说“容后再议”,那就是有些意动,只是毕竟是离宫,估计是要回去和简王殿下商量商量。
早朝结束,元定尧回到紫宸殿的时候,沈霁已经醒了。
殿内的帘幔还没有完全拉开,晨光从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浅金色。
他半靠在厚厚的软枕中间,一只手虚虚地落在小满毛茸茸的背上,指尖慢悠悠顺着毛发,瞧着格外慵懒放松。
身上只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麒麟绣纹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细白的锁骨。
面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顺着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和锁骨位置,淡淡的一层,像是染上了薄薄的胭脂,又软又艳,说不出的清艳动人。
床边,李良辅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半蹲在榻边,耐着性子轻声劝说。
“殿下,您该喝药了。这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您得趁热——”
沈霁偏过头,整张脸埋进小满蓬松暖和的长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和鼻音:“不想喝……”
元定尧见状快步走过去,李良辅便识趣地将药碗递给他,抱着小满退到了一旁。
他在榻边坐下,顺手将沈霁从软枕里捞出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沈霁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整个人便贴了上去,脸颊蹭着他的胸口,鼻尖轻嗅着他周身的气息,像一只粘人的乖顺小猫。
“怎么又不喝药?”
元定尧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手指一下一下顺着沈霁柔顺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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