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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完颜宗干说:“不该是这样的事,这样一来,岂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完颜合剌劝他:“伯父,不会的,那位张先生毕竟不是咱们女真人。”
女真人怎么可能风声鹤唳呢?
女真人只觉得这人死得好,就该这么死,最好死了也别埋,挂起来给上京的汉人和契丹人都看一看,尤其是那些读书人,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碎翻女真人的黑历史!活该!
自然也有明事理的人说:这人冤枉啊!就那么一句诗,你兴这样的风浪,是准备让其他的读书人寒心吗?
但这句话就收获了最天真、最蛮横、也最冷酷的回答:
“他们又不是女真人,只不过是咱们的狗罢了,杀了一条,还有许多条呢!”
完颜粘罕进城的那天,秦桧回到了元帅府上,和他简单汇报了一下工作。
完颜粘罕听了之后就不语。
秦桧说:“不曾伤了宗室间的和气。”
这句话似乎一点也没错。
赵鹿鸣说:“到底和崔浩不同,崔浩是什么?鲜卑人眼里,不过是拓跋家的一条狗,可完颜宗干不同,他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谁敢将矛头直接指向他?”
说完这话后,她看到周围大多数人还在听得云里雾里。
她说:“不如给我一盆盆栽,一把剪子,我一点点剪了枝条,你们就懂了。”
太上皇说:“回你自己的屋子剪去!不要剪我的花草!”
长公主就笑眯眯地起身回去了。
回去后王善就请她示下:咱们还要继续看戏吗?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她说:“你看,现在他们动手还克制,但这事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的,咱们再等一等,他们宗室的和气就要撑不住了。”
时间并没有很久,谙班勃极烈还没正式选出来前,
有女真人来汴京,逛吃逛吃,买些特产,观察汴京的风向,打听长公主的喜好,裁军的进度,还有那支恩荫营的子弟出门给大家看过一次,骑在马上各个玉树临风,就算天生的容貌只有三四分,只要穿上真正的铁甲,挺胸抬头,目光凛然地骑在马上,京城的观众们也会欢呼雀跃,夸他们各个都是人样子。
梁宣徽趁热打铁,又出了一部新戏,讲一个纨绔子弟沾花惹草,对一位歌女一见钟情,可那位歌女只青睐文武双全,为国立功的英雄,纨绔生气地找情敌打架,被打,后来在英雄战死,歌女北上也成为灵应军的一员后,纨绔醒悟,也开始练习弓马,最后也成为了一位战斗英雄的故事。
俗透了,李清照改剧本时就使劲摇头,可拍出来颇受欢迎,本来大家就都是俗人,甚至就连某些勋贵家的小少爷也自愿或者被自愿地请求进入恩荫营,也准备在沙场打上几个月的滚。
这些风气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京城,并且从京城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女真人也在注视着这一切,警惕并赞叹。
他们说:怎么南朝人心眼这么多?
其中还有燕京过来的人,悄悄地打听几个投降大金的人的履历。
都挺漂亮,尤其是秦桧这位御史中丞,在南朝时的履历不只是漂亮,简直是惊人的漂亮,尤其是他仗义执言,被皇帝罢官赶出朝堂。
这样的人,全然没有阴影,至少女真人翻不出他的阴影,赵鹿鸣要不是倒着学历史,她都认不出这个人。
那就不能怪韩企先大意了。
韩企先不是张用直,不是寒门出身,也不是还没来得及发展的年轻人,人家是个将近半百之年的中年人,还是韩家出身,那是大辽响当当的家族,完颜吴乞买听说了都要对他以礼相待,让他舒舒服服地从大辽跳槽到大金,成为完颜宗干和完颜杲改制的主力助手,左膀右臂。
这样一个人,秦桧必须亲自出面。
秦桧作为完颜粘罕的幕僚登门了,带了些非常寻常的礼品。
比如说请画家绘制太行山的画,秦桧的审美与太上皇又不同,太上皇的画富丽秀美,但秦桧监制的山水图就透着雄奇险峻,苍茫气概。
秦桧是懂得美的,韩企先一见了那画就爱不释手,又听说他自报家门,原本是南朝的进士,后来身不由己成了完颜粘罕的幕僚,就更有点同命相惜的味道了。
原本只是看一看,聊着聊着就留下来,介绍给自己的几个知交故旧,大家一起吃饭,再聊一聊就请他留宿,恨不得秉烛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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