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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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冲突（第1页）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金属靴底敲击地板的脆响和那个中年男人一瘸一拐被拖拽着的、凌乱的摩擦声。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走廊里晃动，扫过脏兮兮的墙壁和堆叠的杂物，正一步步逼近他们藏身的角落。

西奥多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木箱，强迫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思考着应对之策。

躲藏已经没有意义。他们马上就要走到这里来了。到时候被发现的话根本没有拉开身位的空间。

与其像老鼠一样被揪出来，不如争取一下主动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心底的烦躁与不安。

面纱应该已经开始生效，就算他们现在出去，也只会被当作普通的流浪者，应该不至于被太过警惕。这是一个机会。

他轻轻拍了拍尼克被宽大袖子覆盖的手背，让它保持安静地继续待在这里，然后站起来，从木箱的阴影后主动走了出去，踏入那摇曳不定的手电筒的昏暗光线中。

“谁？！”

几乎是同时，三道手电光柱猛地汇聚过来，刺眼的白光将他笼罩。走在最前面的U.E.C士兵厉声喝问，手中的冲锋枪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膛。另外两名士兵也迅速侧身，形成一个防御的队形，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被架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走出来的是谁时时，脸上立刻浮现一丝扭曲的得意，他尖声叫道：“长官！就是他！就是他！还有那个小崽子肯定也躲在后面！”

手电光在西奥多身上扫过。此刻，在面纱的作用下，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灰黑色卫衣，背着一个有点旧、断了一边肩带的背包，脸色苍白、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流浪者。“他”兜帽拉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下巴。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枪口，既没有惊慌失措地举起手，也没有试图辩解或逃跑，只是微微垂着眼，彷佛在观察地面。

这种奇异的平静，反而让为首的队长眯起了眼睛，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寻常流浪者被三把枪指着，早就该吓得语无伦次了。

“就你一个人？那个孩子呢？”队长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西奥多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队长，扫过他身后两名士兵和那个面目可憎的中年男人，最后落在队长脸上。

“在后面。”他说，声音不大也不小。

“叫他出来。”队长命令道，枪口没有挪开。

西奥多侧了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右后方靠近墙壁的地方。在堆积的管道和废弃阀门形成的视觉死角后方，隐藏着一个不大的、正方形通风管道口，这是他刚才藏身时观察到的。距离大约七八米，中间隔着一堆散落的金属零件和几个空油桶。

他将目光转回来，不留痕迹地说：“他很害怕，不敢出来。你们人太多，还有枪。”

队长嗤笑一声：“小子，少耍滑头。让他出来，把背包放下，我们可以考虑只拿走物资，放你们一条生路。”他嘴上这么说，但西奥多很清楚，U.E.C内部的派系不同，有的武装人员确实会帮助流浪者，但有的只是一味地劫掠物资，并且大部分时候连人都不肯放过，他们将任何遇到的落单流浪者掳掠回基地，然后那些人要么加入了他们，要么失去了踪迹。

而眼前这几人显然不属于前者。

“听到没有！快照做！”中年男人狐假虎威地催促，急于表现自己的“价值”，彷佛这样就能让他摆脱即将到来的命运。

西奥多退后一步，似乎像是要妥协了一般，微微低下头，彷佛在权衡，又像是在拖延。他的右手看似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蜷缩，那把小刀被他藏在了袖子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难缠，是他对眼前这支小队的评价。面对两个看上去如此弱小的流浪者他们都要使用武力抢夺对方的物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然而，他们并不急于近身来强行搜查他的背包，而是远远站着拿枪口对准他进行威胁。这反而中了西奥多的下怀。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后退，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旁边倒着一罐汽油罐，他只需要慢慢退到它附近，然后猛地踢倒这个油罐，就能挡住他们。如果他们开枪射击，只会打在油罐上，让汽油泄漏并燃烧起火，而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混乱。

然而，就在下一刻，意外突然发生———

或许是被恐惧和绝望逼到了极点，或许是想赌一把，那个一直被两名士兵架着、看似认命的中年男人，眼中突然凶光一闪！他趁着右侧那名士兵的注意力被西奥多吸引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架着他的士兵猝不及防，手微微一松。

就是这一刹那的空隙！

中年男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不是冲向出口，也不是攻击士兵，而是朝着西奥多身后的木箱堆——他记得那个小孩就躲在那里——猛扑过去！

“小崽子！给老子出来！要死一起死！”他嘶吼着，面容狰狞，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把防身小刀，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寒芒，直直刺向木箱缝隙后的阴影！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贪生怕死、腿脚不便的家伙会突然发难！

西奥多来不及阻止，尼克就已经被男人抓住扯到了身边。

“呵呵呵……老子现在就杀了他！！”中年男人狰狞地笑着，掐住了小尼克的脖子。

三个U.E.C士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有阻止，反而继续将枪口对准西奥多。面前这三人的纠葛他们才不在乎，不如说，他们很乐意中年男人动手，这样他们就不用背负上杀害孩童的罪行，以免往后被阿尔戈斯找麻烦。

但西奥多的反应很快。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反而让两人处在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然而此刻他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哪怕仍然被枪口威胁着，他仍向左前方扑去，试图阻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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