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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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 坏结局刀可跳（第3页）

西奥多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一个懦夫，或许正因为这样，他才活得如此痛苦。

他拿起那台放在床边的电脑，安瑟带给他的那一台，他逃走时没有带走的那一台。打开它。

但这一次，他不是为了查看资料。

……

他胸口的伤口愈合得太快，快到几乎不到一个小时，便看不出任何的痕迹，这惊人的愈合速度瞒不过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研究人员。而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不用想，肯定是被理查拿去做研究了。

安瑟照样还是会来看他，但表情不算好，也并不同理查多说一句话。两人的关系自从那次的一拳头后，坠入了冰点。

能把安瑟这样温和的人逼得伸手揍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不可思议了。

而理查似乎并没有放弃说服他的想法，偶尔西奥多听见他对安瑟苦口婆心地解释：

“……我这样做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啊，如果有……的帮助，不管是治愈药水还是别的药物都会有很大的改善效果！安瑟，救死扶伤难道不是我们的初心吗？你当初选择加入‘生命线’，不也是因为你的同胞……”

每当这时，安瑟就会冷着脸快步离开，可那天不一样，他竟然少见地搭理了对方：

“理查！”

“是，我是希望这个世界上少一点因为没得到及时的治疗而白白死去的无辜者，可我并不认为这需要牺牲一个孩子来达到目的！那样的话与电车难题又有什么不同？区别是你！理查！会是那个拉动拉杆的人！”

“为了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少数人，有什么错呢？”理查疑惑地问，“安瑟，如果是你难道就不会这么选择了吗？你不是这样狭隘的人吧？”

“为什么非要有人牺牲呢？”安瑟回答，“你问我的话，我的答案是———砸了那台电车。”

……

西奥多对此反应平平。如果他还是人类的话，他大概会觉得理查这样做无可厚非。牺牲一个连人类都算不上来的实体，换来自身族群切切实实的利益———救助更多人的生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英雄了。人们会爱戴他，称颂他，将他奉上辉煌的宝座，千古留芳。

或许那正是理查所想要的。

但他笑不出来，此刻他才是那个被牺牲的少数。连名字也不会留下的实验素材。

理查，你拉着安瑟想要一起研究的那一刻，想到的是愧疚呢？还是这样就更加师出有名，不留下任何污点了呢？

毕竟，就连身为同族的安瑟也赞成了这个计划，也许他们甚至会宣扬自己是出于自愿———或者死后捐赠的遗体。不论如何，M.E.G始终还是那个有着人道主义精神的、一心帮助流浪者的清白组织———甚至更添上了一层光辉的简历。

而这一切，仅仅需要牺牲他一个而已。

可不是多数人的利益么。

他能感到那些来往的护士，或者助理，开始用不太明显的、惊叹、好奇、畏惧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像是在欣赏博物馆里那种千姿百态的鸟类标本。

虽然美丽，却只是一具再也无法飞翔的尸体，哪怕被摆出了振翅欲飞的样子，也再也不能真正地活过来了。

他观察着这些细节，从这细微的态度变化里，不难看出一个事实。

想来，理查现在一定是风光无限了。

而安瑟，这位实体研究和感染治疗方面的专家、天才，现在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反对阻止不了任何。

但他每天下午下班仍然会过来看望西奥多，像是仍旧固守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坚持。他带来书，带来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都无法激起西奥多的兴趣。

最后，他带来了一块蓝莓派。

闻着很香，水果独特的甜味在人的鼻尖游荡，刺激着舌头不断分泌出唾液来。

“尝尝吧，我自己做的。”

安瑟轻轻地说。

西奥多的目光终于肯从电脑上移开，落在这份看上去分外诱人的甜点上。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凑到嘴边。

入口是绵软的，带着点甜味。

“很好吃。”他垂下眼，夸赞道。安瑟听不出这句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一句敷衍的奉承。但他也习惯了，轻轻叹息一声，回答道：

“喜欢就好。”

话刚落下的下一秒钟，他便睁大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弯下腰去，吐出大口的血来。

鲜血裹挟着完全未曾消化的蛋糕碎片从难以承受重负的胃部漫延上来，最后终于还是无法遏制地自口中涌出。

西奥多呛咳了几声，意识如同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下翻涌，沉沉浮浮。心率监测仪烦人的滴答声突然变成了尖利的啸叫。

他几乎要忘记了，这是他来这之后的第一次进食。

于是，他的胃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不需要食物。

“咳咳咳……”

他看见自他口中汹涌而出的液体，霸道地落在衣襟，落在白色的被单上，飞溅在一脸错愕着俯身过来的安瑟雪白的研究服上，晕染开来，如一点一点红色的梅花。

鲜艳的、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是要将一切燃烧殆尽一样刺目。

……

那一天，安瑟守了他很久，直到他醒来。

他什么也没说，却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深深的担忧、无力，还有自责。

在那之后，他对待西奥多的态度更加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好像这样就能够弥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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