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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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地牢（第4页）

凯文挠了挠头，见好友语气如常，倒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石阶在这里到了尽头，地面变得平坦，他迈出两步，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往前扑去——

“哎呀！”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双手撑在地上。掌心触到的不是粗糙的石板，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温度的柔软。像……像——

咦？不痛，反而软绵绵的……不对！

我去！！

意识到自己倒在了那具“尸体”上，凯文几乎要跳起来，寒毛倒竖。他撑着地面往后退了两步，呼吸急促，心脏擂鼓一样地跳。

好不容易压下那股从脊背爬上来的凉意，他才意识到刚才手掌碰到了一缕一缕细长的东西。头发。是头发。

……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头发……尸体是长发？难道是一个女人？

那他刚刚坐在人家身体上简直太不礼貌！

他慢慢蹲下身去，忍着害怕伸手摸了摸。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根部连接着一个圆形的轮廓。他的手指颤抖着往上探，触到了凸起的五官——额头、眉骨、鼻梁、嘴唇。

一张人脸。

真的是人。

他们真的杀人了！

凯文的手缩回来，垂在身侧。他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一动不动。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褪去之后，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上来。

愧疚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只是意外而已，谁也想不到……他这样想着，可脑子里另一个声音马上跟上来：那是一条命。他蹲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难道要他去指责西奥多太冲动吗？不，他做不到！对方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才这样的，况且还是他一开始想要拉着大家进来——

要怪就怪他自己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如何反应，像是吞了一根鱼刺，卡在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堵着什么，鼻腔里那股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他盯着黑暗中那团轮廓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条楼梯间冷得厉害。

“走了。”

西奥多的声音从前面响起来，带着点催促的意味。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诧异地回过头——黑暗中他的轮廓顿了顿，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开口：

“你蹲在猎犬旁边干什么？”

“……？？”

正在伤春悲秋的凯文呆住了。

“……诶？”

“啥？猎犬？”

“不然是什么。”西奥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

“太好了！”

凯文跳起来，满血复活。什么伤感，什么愧疚，见鬼去吧！

他们不是杀人犯！！哦耶ヽ（???）?！！

好什么？西奥多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一向搞不懂凯文的脑回路，这是一个想法很有些与众不同的实体，最大的优点就是没心没肺。

危险解除了，他们便继续前进。

石阶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这里终于有了灯。瓦数不大，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圈罩在头顶，把一切都染成陈旧的褐色。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栏杆上爬满了锈，有些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有些门紧锁着，门上的小窗后面偶尔闪过什么东西的影子。

呜呜的风声从走廊深处灌进来，夹杂着各种声音——低沉的咆哮、尖锐的嘶鸣、指甲刮过铁板的摩擦声，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呜咽和低语之间的杂音。那些声音交叠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震荡，分不清是从哪一间牢房里传出来的。西奥多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努力在其中分辨着那道疑似中文的呼救声。

“走右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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